《企鹅欧洲史·地狱之行：1914—1949》第三十二节

两次大战之间的欧洲，“高等”与“通俗”文化并存，共同构成时代精神。

两次大战之间的欧洲，“高等”与“通俗”文化并存，共同构成时代精神。先锋文化以反叛传统为核心，从20世纪初起，各领域艺术纷纷转向现代主义，摒弃古典、现实与浪漫派手法，以碎裂、混乱取代美与和谐。1906年德国“桥社”的成立即宣告要从年长者手中夺回自由，一切常规与资产阶级的东西都在其拒斥之列。这种文化惊人地预示了一战造成的大断裂。

一战后，巴黎仍是现代主义的中心。毕加索以立体主义闻名，乔伊斯、海明威、庞德等作家也群集于此。达达主义与超现实主义在20年代红极一时，它们拒绝理性逻辑，强调荒诞与非理性，吸收弗洛伊德和荣格的心理分析，旨在揭示秩序表象下的混乱。现代主义形式多样：俄国有构成主义，荷有风格派运动，意大利有未来主义；文学上乔伊斯的《尤利西斯》、艾略特的《荒原》、伍尔夫的小说均自觉运用现代手法；音乐上第二维也纳乐派以十二音体系创造无调性音乐。现代主义的碎片化、不和谐与战后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相合，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海森堡的“不确定原理”也从科学上印证了理性解释世界的局限。战前现代主义仅是外围运动，战后则进入文化主流，但大众接受程度有限。

德国的现代主义创新在欧洲领先，尤其是魏玛共和国时期，柏林的先锋文化空前繁荣。战前表现主义以扭曲形状和刺目色彩揭示深层焦虑，部分艺术家甚至欢迎大战，但很快幻灭：贝克曼、基希纳、考考斯卡因身心崩溃退伍，马克和马尔克阵亡。战后，表现主义转为阴郁悲观，贝克曼的《夜》描绘暴力侵入家庭，迪克斯以战争致残者为题材，格罗斯则将反战情绪政治化，直指军国主义与资本家。20年代中期，追求清晰有序的“新客观主义”兴起。1919年格罗皮乌斯创立包豪斯学院，融合艺术与实用，主张用技术解决住房问题，康定斯基转向几何抽象。1927年斯图加特住宅展览会的魏森霍夫住宅区是现代建筑的代表，采用几何线条、平屋顶和开放空间，奉行“无饰的形式”。但这种风格遭保守派斥为“文化布尔什维克主义”，先锋建筑师对住房荒的实际影响有限，不过现代设计逐渐进入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