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第六十二节
程问如何才算违法的大贪污。王答抄家清单最能暴露真相,明代严嵩、清代和珅家产惊人,和珅总值据估计达八亿两白银,远超清廷一年收入;其财源包括受贿、强占民产、经营银号等。
程问如何才算违法的大贪污。王答抄家清单最能暴露真相,明代严嵩、清代和珅家产惊人,和珅总值据估计达八亿两白银,远超清廷一年收入;其财源包括受贿、强占民产、经营银号等。古代中饱私囊最易的途径是承包国家工程,清代太监月薪微薄却多靠与内务府勾结承揽宫殿陵寝工程致富,另有"红包""门包"等进项;官员在治河、征税、赈灾等事务中也多有机会。清初三位治河能臣杨方兴、朱之锡、靳辅皆廉洁勤恳,朱之锡积劳病逝于任上被民间奉为"河神",靳辅却因党争被罢黜,可见做好官未必有好报。
程追问古代肃贪对策。王答历史上多是出了事才肃贪,严刑峻法与群众运动皆不可靠:朱元璋先发《铁榜》《大诰》警告,不听即大开杀戒,蓝玉罪有应得但也有冤死者;汉武帝行"告缗法"鼓励检举隐瞒资产者,检举人可分一半,结果乱了套,抑制一种贪欲却诱发更大的贪欲。康熙朝出清官,因开国风气好但后期失之宽纵;雍正以苛察和特务手段驭下,人人自危,"无清官"实则是官不敢贪也无所作为,且靠个人耳目终究有限,一时威慑保不住长久。
王进而指出贪污有阶段性,王朝初期七八十年多出尽职的"良臣"而非"清官"。唐太宗劝臣下算清利害,不要以身家性命赌刑律,但其思想工作到武则天时已失效。荀子早就指出人性好利,须靠制度规范分配,制度建设比劝人向善有效。金属货币通行加剧了贪欲,明末有人主张废除金银货币,属复古倒退。明末三大思想家和顾炎武虽诊断准却开不出良方,因时代未提供新的政治资源,只能向后找旧方子;林则徐、魏源、龚自珍向西方寻求真理,境界已大不同。程总结中国古代肃贪倡廉缺乏有效的制度保障,王答制度涉及利益关系,理顺利益最难,但迟早要提上议事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