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第二十一节

本节围绕“先生”（即梁启超一系学者思园先生）对自由与中西政治文化的论述展开。

本节围绕“先生”（即梁启超一系学者思园先生）对自由与中西政治文化的论述展开。作者指出，先生虽不赞同佛家空寂，却深契“万物不二”“与大化冥合”的境界，其融通中西的追求即在于此，故其语言表述易被误读为向慕西方自由民主。

先生从文化观念史着眼，认为中国历代本就有思想信仰、职业、人身财产之自由，其根源在于孔子发明的“自反自诚自得”之义，即自由源于自主。他盛赞儒家教化本乎人所共有的良知良能，使旧日中国乡村无须警察牧师即可维持秩序。作者据此指出，先生笔下的旧中国社会近于理想化的田园诗境，带有文人气息；但先生对中国历史的另一面同样清醒，指出历代政权更迭皆凭强力、以暴易暴，缺乏全民政治理想与和平转移政权之方，且士农文化实用主义过重、士大夫与民同患之情不切。

先生认为全民政治理想虽在西方导源较早，但条件极难具备、充分实现殆不可能，而中国儒家民本思想理想宏大却从未落实于实际政治，可见政治之理想中外皆难。他进而批评西方三千年主流为寡头政权，近代西方特权与阶级压迫严重，市民政治走向极端个人主义，自然主义与机械唯物论导致人趋于冷酷孱弱。但先生也欣羡西方悲剧传统，认为悲剧中超群人物与命运抗争、受难毁灭而生无穷劲气，可净化小我哀愁，使人屡仆屡起、独立苍茫而不惧。

作者总结，先生的思维形式既非全盘西化亦非唯本土是优，而是不取阳关捷径，在人类生存的“八卦阵”中寻觅可归属全人类的精神晶体，于人类良知上过不去的则无论东西一律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