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 · 第五十二节
《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第五十二节
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自尽,明朝灭亡。然而李自成入京后一直拒绝登基称帝,直到撤离前才匆忙即位,个中缘由,史学界少有正面解释。
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自尽,明朝灭亡。然而李自成入京后一直拒绝登基称帝,直到撤离前才匆忙即位,个中缘由,史学界少有正面解释。作者认为,症结在于大顺政权内部早已潜伏的矛盾在胜利后暴露出来,令李自成陷入迷惘。
大顺政权由两类人构成:农民军将士与投靠义军的官僚士人,双方对政权的期望各不相同。义军在战争中形成了"军事民主制"式的集体议事传统,襄阳时期起,李自成凡事与众将集议,入京后仍每日与诸将杂坐共商,刘宗敏等人甚至直呼其为"大哥",彼此抗衡,不相统属。这种平等联合在战争环境中尚可运转,但要建立全国性政权便远远不够。官僚士人趁机将沿袭千年的君主集权体制介绍进来,李自成也日益对"天命"和帝王礼仪发生兴趣,向明朝降官杨观光请教郊天之礼,并采纳其拟定的登极仪注。
然而君主集权体制与旧日平等关系发生激烈冲突。李自成欲整饬军纪,刘宗敏却公然表示"皇帝之权归汝,拷掠之威归我";劝进之时,诸将更称"以响马拜响马,谁甘屈膝"。李自成既想确立皇帝权威,又不忍与共事多年的伙伴翻脸决裂,犹豫之间,君臣名分始终无法真正树立,为日后的失败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