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 · 第四十七节
《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第四十七节
本节先给出结论:洪武政治的目标是彻底的皇权主义。朱元璋建立朱姓皇族权力体系,架设了一套监控地方军政的准军政机构,可随时取代官僚系统;又直接控制六部以掌全国行政……
本节先给出结论:洪武政治的目标是彻底的皇权主义。朱元璋建立朱姓皇族权力体系,架设了一套监控地方军政的准军政机构,可随时取代官僚系统;又直接控制六部以掌全国行政,故不能容忍分割皇权的相权。整个洪武时期厉行政治恐怖,正是为贯彻这一极端皇权张目。
随后以江南士人精神领袖方孝孺的批判为典型。方氏主张对古制"损益"折衷,认为长治久安须以仁义道德为本,而秦以后君主多恃智力权诈,其理论根源在荀子的性恶论与尊君论——立法重在禁民为恶而非导民为善。他远承孟子,强调仁政以人性善为据,以人民为天下元气,指出治乱不止系于法制,直指洪武"以猛治国"的尚法政治。他还借《周礼》主张宰相分权、扩大相权,并以"封建莫复天下为私乎"一问,暗讽朱元璋以家为公的分封。
最后追述江南士人与朱元璋关系的转变:1365年朱元璋下江南,朱升、刘基等人为其出谋划策,宋濂等名儒则劝其行仁政,朱元璋一度从善如流。但立国后双方在宽猛问题上尖锐对立,朱元璋坚称"前元以宽失天下"须救之以猛。王袆、刘基先后进言复宽政,刘基答问后即焚稿,临终仍劝宽猛循环;钱唐因谏护《孟子》配享而遭斥。凡言仁讲宽者多不得善终:叶伯巨死于狱,刘基受疏远、疑遭胡惟庸毒害,宋濂牵连流放而死,钱唐、孔克仁死于流放或狱中,王袆出使云南被杀,仅章溢、陈遇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