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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 · 第五节

《百年颠沛与千年往复》第五节

追求"科学化"时,抛弃了一种形上的逻辑架构,却不得不接受另一种形下的逻辑架构。

追求"科学化"时,抛弃了一种形上的逻辑架构,却不得不接受另一种形下的逻辑架构。科学主义以"历史与逻辑一致"作为最高判决准则,但这把刀远未成形。作者区分两种历史逻辑:一种是历史本有的、外在于史家的"自然逻辑",一种是史家为廓清历史而建构的"人为逻辑",二者的契合是最大难题。

历史的自然逻辑即人类社会的历史,归根到底是人的历史。人有追求自我利益最大化的内在机制,又是群居动物,合作成为第一社会需求。荀子早已洞察"人生而不能无群",用"分"(制度)来调节欲望与纷争,正是社会整合所必需的制度建设。美国制度经济学家诺斯也提出,人类为降低交往的不确定性而创设制度,制度既由人选择又反过来约束人。"游戏法则"一词揭示了历史充满偶然性,人人参与却无法预知结果,再选择永远处于流变之中。

历史的自然逻辑就是历史运行本身。熊十力的"恒转观"认为本体流行刹那新新,恩格斯也描述万物皆动皆变。康德认为本体不可知但可思。作者以"鸟儿飞过"的摄影为喻:史料如同刹那印象,虽非绝对真实,却是一种不离真实的"似",据此摹写方能得到叙述的真实。重史料是史学基础,当下以"史论"加举例代替叙述的风气值得警惕。

另一种误用是不理会人类历史本有的"自然"。施宾格勒认为每种文化都是独一无二的经验,各民族历史是独立整体,可分析不可分解。所谓"超稳定"等概念经不起推敲,参照系一变,结论即变。康德在《历史理性批判文集》中承认人类整体行为由愚蠢与虚荣交织,却暗示存在某种"自然的目标",但不给出明确答案。布罗代尔也说历史不可重来,故非科学。历史本有的逻辑只能在"神游冥想"中体悟,不可言说才是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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