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独行》第二十五节

干旱少雨的高原上，雨季一来公路就垮塌，全村人扛着工具一起去修；车一通过，人们赶忙靠边让路，满脸虔诚。

干旱少雨的高原上，雨季一来公路就垮塌，全村人扛着工具一起去修；车一通过，人们赶忙靠边让路，满脸虔诚。走遍十八县，处处有人留饭让歇，饭食以羊肉、荞面、小米为主，女人清秀多情，男人豪爽能饮。高原上黄土统一了色彩，犁地的人和牛在山峁上一圈圈劳作，力气都耗进土里，人也渐渐归于土色。

长安城内有条柳荫浓密的小巷，巷头巷尾各有几间杂货铺，居民借酸辣苦咸甜给它起名“五味巷”。巷子离大街远，住户密集，楼下阴暗、楼上裂缝，但家家门窗各有标志，无人走错。春天柳色先黄后绿，夏日全巷搬到巷道乘凉，秋雨连绵、砖缝生草、蛐蛐鸣叫，冬雪则引来孩子嬉闹、家家洗衣晾晒。巷中人家普遍人胖梯窄、屋小柜大、钱少开销多，却看重孩子教育，夫妻平等，邻里亲密无间，各家籍贯方言不同却彼此通晓，早晚巷中忙碌，黄昏养鸟育花。1981年冬作者迁居城内，每日路过此巷捎带油盐酱醋，走走看看，出巷时常也买根甘蔗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