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汤达集》第一百六十八节

本节评述司汤达对意大利与法兰西的双重感情，以及他的现实主义创作特色。

本节评述司汤达对意大利与法兰西的双重感情，以及他的现实主义创作特色。他十七岁随军翻越圣·倍尔拿山隘突入意大利，帝国崩溃后在米兰居住七年，接触烧炭党活动，并以此为素材写成《法尼娜·法尼尼》；晚年任契维塔-韦基亚领事，死后墓碑用意大利文刻作“米兰人”。同时他也深爱祖国，但《红与黑》所处的时代——波旁王朝复辟、一八三〇年军人与教士均无出路——使他认为法兰西辱没了大革命；一八四〇年法国政府接受《伦敦条约》后，他干脆在遗嘱中自称米兰人，自称法兰西人已感羞耻。一八三四年前后，他在意大利抄录了十四本文艺复兴时期贵族家庭变故的旧写本，认为这些风俗造就了拉斐尔和米开朗琪罗，可作为《卡司特卢的女修道院院长》攻击教士的政治任务素材，并借以暴露上流社会阶级成见下人性的反抗力量。文章指出，司汤达的心理分析不同于法国传统中孤立人物的独白式剖析，他让人物在社会关系中思想与行动，归结于制度的不合理，因而兼具诗意而非枯燥说教；这种有政治倾向的现实主义对十九世纪后半叶影响深远，托尔斯泰称他是自己写战争的第一个师傅。司汤达属于拉伯雷、莫里哀、伏尔泰、狄德罗、巴尔扎克、雨果、罗曼·罗兰等人的文学战斗传统。

附录的《原序》说明这些故事的来历与取舍：一三五〇年前后佩特拉尔克提倡古写本，意大利遂重保存文献；拿破仑胜利后意大利短暂有了祖国，此后合法君主禁止翻阅档案。司汤达认为意大利分裂的小国与专制政体反而保留了照亮人心的事实，最感兴趣的档案是主教们的法庭档案。他对新荷兰、锡兰岛居民及荷马、拉辛笔下的英雄毫无兴趣，只爱描绘他所认识的人心。他指出十六世纪中叶起虚荣心给法国人的行动动机蒙上厚幕，而意大利的虚荣心在行动上软弱得多，人心近乎赤裸；英、德、法因矫情与虚荣已无力照见人心深处。这些故事多在所述人物死后数日写成，风格是充满同义叠用的人民语言，叙述者无意间描绘了其世纪；意大利方言多达八九种，隐晦是其最大缺点，他只作了少量修改。他自认最泼辣的是马西米的故事，收录热那亚之围只为留下全部写本的副本；三分之一属一六〇〇年的坏作品，但见解与一八三三年的不同，如桑塔·克洛切因怀疑守寡母亲有情人而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