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木》第二十三节

作者回忆在西南联大中文系系图书馆夜读的习惯：开架借阅，随心所欲地乱看，几乎每夜读到鸡鸣才回宿舍。

作者回忆在西南联大中文系系图书馆夜读的习惯：开架借阅，随心所欲地乱看，几乎每夜读到鸡鸣才回宿舍。新校舍大门的“民主墙”贴满各色壁报，各派观点激烈交锋，冬青社的漫画把冯友兰、查良钊、马约翰等教授画进去，本人也不生气；墙上还有出让衣物、寻找失物的启事，酬谢常是一包五香花生米。校门外碎石路旁有早点摊的煎鸡蛋饼、夜里贵州人的“桃花面”和水果摊，晚间偶有骑兵驰过。一位曾在联大任教的作家在美国回答联大为何人才辈出，只说了“自由”二字。

随后作者写老师金岳霖：他常年戴呢帽、微仰着头，穿黄麂皮夹克，教大一必修的逻辑课，点名让穿红毛衣的女生答题，有问必答；爱提问的华侨学生林国达游泳淹死，他一堂课没有笑容。萧珊问他为何搞逻辑，他答“我觉得它很好玩”。他另开符号逻辑选修课，与学生王浩常对话，王浩后来成为知名学者。金先生爱读小说，在一次讲《小说和哲学》时结论是两者无关，并当场从后颈捉出一只跳蚤。他单身，养斗鸡同桌吃饭，与梁思成、林徽因、沈从文等交好，林徽因去世后他以她的生日设宴。晚年他每天坐平板三轮去王府井转悠。他治学精深，著作不多，只有《逻辑》和《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