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医生》第十五节

本节论述纳粹儿童"安乐死"项目如何以医学名义运作，以及责任如何被层层分散。

本节论述纳粹儿童"安乐死"项目如何以医学名义运作，以及责任如何被层层分散。

整个项目建立在一种医学假设之上：这些残疾儿童是去接受治疗而非被杀。医生用"外科手术""非常规治疗"等措辞欺骗家长和公众，也麻醉自己——海因策医生便以超剂量镇静剂致死儿童，却将其解释为治疗失败、死于肺炎。家长的"同意"靠信函劝诱和撤销监护权的威胁取得。项目通过从助产士报告、专家意见到卫生部协调的多环节流程，让每个参与者都只觉得自己是机器上的小齿轮。实际杀害多由机构主管暗示进行，用鲁米那混入茶水，必要时注射吗啡莨菪碱，死因开列为普通疾病。后来管理者又宣称决定权在机构医生，进一步模糊责任。项目范围不断扩张，年龄、病种限制层层放宽，1941年希特勒下令中止后仍在随意继续，估计约5000名儿童被杀。内部抗拒极为有限，如摩克尔医生拒任主管、有医生拒绝杀害送来的12名儿童中的9名。

作者访谈了参与项目的汉斯·F医生，他把杀儿童说成"让其入睡"而非谋杀，理由是没有直接命令、死亡率与同类病童相近。他填写大量虚假表格，虽曾被定罪但上诉后撤销。F医生年轻时即加入希特勒青年团和纳粹党，他以纳粹生物医学愿景为屠杀辩护，又用否认和心理麻木自我防御；霍赫—宾丁的研究为这种态度提供了心理准备。他还提到战争带来的死亡焦虑和自身去留的个人冲突，最终选择参军。作者认为，F医生的辩解正体现了这种直接医学杀戮特有的暧昧——它限制了行为者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