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信任：为什么有时信任，有时不信任》第九章：制度压力

商家通常按顾客喜好调整营业时间，但购物中心通过“连续操作条款”和罚款强制所有店铺统一营业时间，用提高个人利益行为成本的方式解决囚徒困境。

商家通常按顾客喜好调整营业时间，但购物中心通过“连续操作条款”和罚款强制所有店铺统一营业时间，用提高个人利益行为成本的方式解决囚徒困境。这属于制度性社会压力：由机构制定规则并强制执行，与非正式的名誉压力相仿但更为正式。霍布斯、康德、洛克、卢梭、罗尔斯等政治哲学家的社会契约论都主张，必须用强制力约束个人私利以维护群体利益；柏拉图、马基雅维利则指出对惩罚的恐惧是诚实的保障。哈丁也强调公地悲剧需要适当管制而非放任。

制度压力由政府、宗教、公司等机构实施，通过制裁（罚款、监禁、羞辱、体罚）和奖励来提高背叛成本。有效罚金须高于不法所得，如走私罚金至少应为货值十倍；芬兰等国按收入定罚款额以保证威慑力。投票率、交通堵塞、婚姻制度、过度捕捞、污染、税收、抗生素滥用等社会困境均可用法律或经济手段解决。绑架赎金、贿赂等因交易双方都试图规避执法而难以执行。不过，经济惩罚有时会起反作用：罚款把道德问题变成经济算计，反而增加背叛，如日托迟到罚款反而使迟到增多；瑞士核废料掩埋场的居民补偿金也未提高支持率。奥斯特罗姆总结出八条有效制度压力规则，强调规则须源于群体内部、可修改、执行者须对群体负责且惩罚相称。

法律也是名誉压力的正式化：资质认证、执照、信用评级、婚姻证书、各类禁令等，使人们不必依赖对个体的直接信任。但制度压力常会失效：过多或过少都不行（贝克尔指出须有最优犯罪率）；法律未必达到预期效果，重刑不如提高惩罚概率；执法困难（国际法、武器贩子维克多·布特）；解释成本高、法律有漏洞（避税结构、专利流氓）；适用不一致会加剧不公；试图禁止合法合德的行为难以成功；三类背叛者（故意违法、认为法律有错、不知违法）对法律反应各异。有时还需要安防技术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