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集》第四节

本节先借批评家斯特拉霍夫对《罪与罚》的评价，点明该书的宗旨在于表现生活与理论在人心中的搏斗及生活最终获胜。

本节先借批评家斯特拉霍夫对《罪与罚》的评价，点明该书的宗旨在于表现生活与理论在人心中的搏斗及生活最终获胜。此后作者逐一评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多部长篇：《白痴》试图塑造如基督般绝对美好的梅什金公爵，因其善良宽容反被上流社会视为白痴；《群魔》以漫画笔法丑化俄国革命者等各类人物，显露出作者的保皇倾向；《少年》写地主韦尔西洛夫的私生子在金钱至上的社会中成长、观念转变的过程，其中韦尔西洛夫这一矛盾形象被指影射赫尔岑，小说还以离奇情节和杂乱手法预示了现代派艺术的出现；史诗《卡拉马佐夫兄弟》描写一个“偶合家庭”在财产、伦理、宗教上的混战，最终冤案平反、犯罪理论宣扬者发疯、信教者还俗。短篇《温顺的女性》则以情节的不可预测性营造幻想式的真实，写女主人公反抗高利贷者丈夫失败后抱圣像跳楼自尽，作者自比雨果，说明这种假设式幻想手法能成就更真实的作品。

随后本节转入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复调”特征及艺术观的论述。伊万诺夫、纪德、考斯等学者先后注意到其人物意识的独立性与矛盾易变性，纪德称之为“复调情种”。巴赫金1929年出版的著作则系统提出“复调小说”理论：以往小说是作者一人独白，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中人物与作者平等对话，是多声部的全面对话，人物语言本身即含双声语，结构上形成大型对话且人物处于未完成状态。以该理论观照，《穷人》的主人公已自觉要求对话、对他人的议论随时回应；《同貌人》中戈利亚德金的自我分裂出多个声音相互争辩；《罪与罚》开头拉斯科尔尼科夫的长篇内心独白实为与母亲、妹妹乃至自身的多重对话，他与波尔菲里的三次交锋步步紧逼，最终令其心灵崩溃、投案自首。批评家米哈依洛夫斯基因此称陀思妥耶夫斯基为“残酷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