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维人类》第四十一节

本节论述社交媒体如何迫使人们把人格压缩成单一维度，以及“沙漠”所代表的未知与模糊对这种困境的启示。

本节论述社交媒体如何迫使人们把人格压缩成单一维度，以及“沙漠”所代表的未知与模糊对这种困境的启示。

作者援引扎迪·史密斯的观察：为了迎合平台的开放包容，用户会隐瞒性取向、政治立场等隐私，只展示人格中最好的一面，以满足关注者和自身的虚荣。发布标准趋向受众广、追求片刻刺激，连发怒也要摆出合乎三观的姿态，人们被一群人格扁平的熟人围绕，这种自我扁平化正是上网痛苦的根源，也让虚拟人格趋于单一。现实人格成了网络上的“分店”，人们按明示或暗示的要求维护彬彬有礼的形象；平台的主题功能规范话题、限制回复的趋同性，商家则通过每次点击来定义消费者。作者称之为互联网的俄狄浦斯：繁荣的数字世界与贫瘠的虚拟沙漠并存，沙漠象征持久的想象力缺失——伍德认为单调的黄沙唤不起激情，而四季分明的希腊孕育了艺术。

作者转而主张用双重眼光看待沙漠：它既是荒芜，也是隐修士和“法外狂徒”的庇护所。希罗多德以沙漠界定古希腊知识的边界，代表信息缺失与不可探知，也收容不被大一统部落认同的人；圣安东尼深知沙漠中恶魔与天使可能互换。这种虚实相生的“沙漠精神”与网络的幽闭恐惧相反——后者消解内在差别，前者让对象兼具两面。作者以《麦克白》荒原上的女巫为例：她们“败军高奏凯歌回”的双关、“美即丑恶”的重叠修辞，以及麦克白“阴郁而又光明”的感慨，都体现了容纳矛盾的隐修士眼光，其中没有束缚，只有宽阔的自我空间。

最后，作者借科尔姆·托宾对艺术家崔西·艾敏的成见说明社交媒体上的相互审视：我们把他人当作评论对象，凭其光鲜分享判定其生活无忧，却不会被对方同样打量；我们默契地不分享最该分享的东西。艾敏霓虹灯文字作品中浪漫与粗暴、希望与绝望的混杂，正是这种口是心非的写照；托宾称若更多人坦白隐私自己才安心，作者由此感叹：明星文化、真人秀、社交媒体、自我忏悔已把世界缝成一块巨大的露营地，在贱卖隐私的时代人们尽可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