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同堂》第四十七节

瑞宣回家，听见小顺儿在院中挨打大哭。病中的祁老太太隔窗喊他，让他别让儿媳老打孩子；韵梅正瞪眼责备小顺儿，祁老人则把重孙子的脸护在自己掌心里低声哄劝，小妞子躲在石榴盆后偷看。

瑞宣回家，听见小顺儿在院中挨打大哭。病中的祁老太太隔窗喊他，让他别让儿媳老打孩子；韵梅正瞪眼责备小顺儿，祁老人则把重孙子的脸护在自己掌心里低声哄劝，小妞子躲在石榴盆后偷看。瑞宣进屋暗想，这种只有哭喊和袒护、毫无硬气的作法是亡国奴式的家庭教育，又想到钱诗人盼着养出会打仗的孩子，可日本人统治下怕是来不及了。院中风波平息后，小妞子跑进来得意地向爸爸炫耀自己藏起来没挨打，瑞宣明白她的油滑是几代人的"聪明"教出来的。

另一边，冠晓荷正竭力拉拢新交的朋友蓝东阳。冠晓荷对最新的朋友最亲热，靠的是把一切都看得无聊的"天才"，加上北平文化里无聊的土壤。蓝东阳野心虽大却毫无文化，对冠家讲究的吃喝、茶酒的色香味与器皿大为佩服，觉得这才是生活的艺术。冠晓荷又亲热地称他为诗人，让他朗诵诗作并大加吹捧，还让女儿高第拜他为师；高第低头不语，招弟则讥讽地问是否不刷牙不洗脸才能写出好文章。饭后桐芳推说伤风不唱曲，改提议打牌，蓝东阳借着酒意应下十六圈。大赤包、桐芳、招弟、东阳上桌，胖太太连放冲不肯下桌，大赤包用日本人打牌的规矩暗示，招弟才把她换下，瑞丰夫妇尴尬告辞。冠晓荷拉着瑞丰在院中吃梨，请他评价自己待客是否周到、这套亲热劲儿对付日本人行不行，瑞丰连声称好，冠晓荷却叹自己怀才不遇。牌桌上蓝东阳先连胡两把，后因贪和改叫而连失两把，便摔牌骂骰子、怨灯怨茶，把自己的不顺全怪到别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