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同堂》第三十八节

满清末年，旗人把消遣变成了生活艺术，却无力保卫疆土。文侯爷（并非旗人，因爵位承袭了旗人文化）生在民国建国之日，思想趣味全属前朝，家产亭台金鱼在他少年时便陆续卖掉换米面……

满清末年，旗人把消遣变成了生活艺术，却无力保卫疆土。文侯爷（并非旗人，因爵位承袭了旗人文化）生在民国建国之日，思想趣味全属前朝，家产亭台金鱼在他少年时便陆续卖掉换米面，最后只剩一把胡琴。他与同样家道中落的太太文若霞在十八岁成家，靠唱曲维持生计，对国事一无所知，天真快活。

小文（即文侯爷）清秀从容，不骄不卑，乐于助人，赢得邻居尊敬；若霞貌如林黛玉，台上唱做俱佳，有下海资格却甘作票友，小文为她拉琴，二人收入勉强糊口。胡同青年起初为看她而多加发油，日子久了明白其为人便作罢。

冠晓荷看中若霞，先在街头示好无效，便携礼登门拜访。小文以贵族式的圆滑应对他关于名伶的试探，若霞出面招呼，声音大方清醒，令冠晓荷不敢多看。他原以为自己身分高，预备好居高临下的话，却被二人不卑不亢的气度弄得发慌。屋中不断来客，说戏练功，各有自己的圈子，对冠晓荷冷淡。他坐了四个钟头，终于明白是自己自视过高，便提出让小文拉琴伴他唱戏，小文不置可否，冠晓荷自觉发僵，又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