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世界》第四十节

作者从友人斯塔舍克（秘密刊物《道路》的编辑）的信中得知安杰伊的死讯。

作者从友人斯塔舍克（秘密刊物《道路》的编辑）的信中得知安杰伊的死讯。春天，两人在华沙新世界大街漫步，斯塔舍克在一堵死亡之墙前脱帽，告诉作者安杰伊在此被枪杀；他还说，作者被捕时安杰伊曾为他向政府申请资助。安杰伊身材高大、穿木鞋、不刮脸、目光嘲讽，因傲慢而栖身于德国工厂，午餐时被厂主和盖世太保盘问，发现其证件系伪造、不肯吐露真名、登记住址早在1939年9月已不存在，遂被押送帕维亚克监狱。他情绪平静，还想在狱中写完硕士论文，但未写成。行刑前，死囚被扒去衣服换上纸衣裤、注射药物以防挣扎，他的嘴被灌满石膏，白天在首都主要通道上当众被处决。作者每路过那面红色残墙，便因自己还活着而感到有罪。

接着作者叙述寇松线以东波兰土地在1939年9月被苏军占领，军队与难民同时推进，秋天过后城镇生活恢复，但波兰学校被关闭，少年们转入地下学习，青年须下苦力谋生，数十万人被撤离到苏联腹地。作者阅读同学们从苏联寄回的回忆：一个十三岁少年小学毕业后被送到南部教会学校寄宿，父母留在华沙附近庄园，战争爆发后他被带到苏联的蔬菜集体农庄。农庄领导年长健康、白须整洁，把他接到家中当作儿子般照顾；两个女儿在镇上读中学，起初不信任他，后来教他俄语、带他看田地和机器。三人曾因波兰与俄国的生活、剥削阶级、北方流放者以及犹太人与波兰人的对立而争吵，老领导劝他们不要争论、要学习。少年随农庄撤退，被分配到军需厂，并通过苏联学制四级考试。1943年2月，他不顾年龄报名参军，经训练后赴莫斯科城下作战，随苏军经库尔斯克、奥勒尔向西推进，穿过被焚毁的城乡，最后加入波兰军队，参加列宁诺村战役，途经华沙、格但斯克、波兹南，直至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