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第五十六节

敦睦在朝鲜族夫妇开的客栈住了半年，白天独坐火炕，几乎忘了说话。

敦睦在朝鲜族夫妇开的客栈住了半年，白天独坐火炕，几乎忘了说话。老板一家待他安静不惹事，他与他们同桌吃饭，老板请他吸烟他推辞了。雪化时盘缠用尽，他搭客人的爬犁出去做工，半年后还清欠账，攒够路费回到南方，行李里只多了一包种子。

回程车上，张乐然沉睡，老新亢奋不安、闭目咬牙。敦睦连声喊他，逼问其身份，老新手指敲膝战栗不止，随后开口说凡事急不得。敦睦忽然认出他就是那个上海人，称他隐身人，老新默认，两人算对上了话。敦睦又觉此人是知遇、知己兼引路人，却呼之不出，便加速飞车，下公路驶入窄道，来到一处开满红花的废墟山坳。他问花名，老新答"花魁"，再问道中人，老新答非常道，随即转身离去。

暮色中车驶向九丈。次日九丈集市上来了个衔车钥匙的陌生人，低头避人，让过滚落的圆木，在面铺吃素面后倚墙假寐。茶客闲话散去，人已不见，只留一个空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