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第四十三节

男人向端茶的老婆婆请教人瑞话里的意思，对方却用难懂的方言滔滔不绝，吵醒了廊下的人。

男人向端茶的老婆婆请教人瑞话里的意思，对方却用难懂的方言滔滔不绝，吵醒了廊下的人。男人听不懂语意，只觉语音如歌，又看见板壁暗处藏着一个不出声的人。他注意到说话的老人们虽都年迈，却都在人瑞面前显出后生相，人瑞则老得超越了性别与地域。男人由此怀疑自己所懂的词义只是表面。他喊来二点，二点用望远镜照出板壁前的人——戴单片眼镜，与二点拍手为戏。人瑞比出数字，男人这才悟到自己已在柴皮待了七天六夜，且此地正是缙云、青田、永嘉三县交界。

那人被二点推到男人跟前，男人觉得他像父亲，问其姓名来历，那人只答出"火""跑"二字，随即痛苦抱头。人瑞示意噤声。此时雾中走来一个开车的男人，与野骨的男人同龄同届、都当过技术兵，两人一见如故，留宿畅饮。柴皮的男人讲起老祖宗民国年间开荒十亩七分八厘三丝二毫一忽、后得政府地契、集资修路的旧事；又说这人是太爷闻见山火后从茭白田里搜来的。两人商议此人去留，争执后决定送他去派出所查失踪人口。次日柴皮的男人开农用货卡，载人沿自家修的七公里山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