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第四十七节

敦睦牢记狱中高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的指点，对任何人都保持谨慎，从协管等底层人物身上也不轻视，认为"我师"在无数机缘中不期然出现，与"朋友""师"有量与质的差别。

敦睦牢记狱中高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的指点，对任何人都保持谨慎，从协管等底层人物身上也不轻视，认为"我师"在无数机缘中不期然出现，与"朋友""师"有量与质的差别。他在狱中由此精进学习，从儒家进入老庄，视处处为学校。

敦睦在狱中一五集渐渐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一头连山主，一头连客商，以运输、收费为网眼，派生出竹笋、菌菇、金银花、木材等多条产业链，将山里小买卖疏导向外部大市场。他常亲自带外地客商进山看货，客商在深山中对他心生警惕，他却独自前行不回头。

追叙敦睦的出身：他来自一座无名的山，全村世代以种植、加工靛青为生，靛青是他抑郁的根源。十二岁时家中住进一位白净的靛青牙郎（中介），敦睦迷上牙郎的黑衣、普通话和嗅靛的本事，背父母立约要跟牙郎出去做生意，牙郎却不告而别。敦睦发誓要做狠人，十五岁那年终于离家，跟着靛商走出大山。

回到九丈集，敦睦待养老院的人很好，曾收留走失的老头和孩子，安置在金银花农户家。后来银杏树下换了新老头，此人戴拼凑的眼镜，一只眼睛近、一只眼睛似从螺旋深处望出，敦睦与他对视时感到一种温弱的穿透力，认定这是有来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