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散文读本》第三十一节

祖父日渐衰老健忘，一次病后竟让我写信叫已去世五年的姑母来。

祖父日渐衰老健忘，一次病后竟让我写信叫已去世五年的姑母来。因开学将至，我不得不离家，临行前祖父给了我一个桔子。三月回家，祖父面色惨白，向我讲述自己险些跌倒的经历，我走时他仍在窗前目送，此后再未相见。祖父出殡时，我摸他已无知觉的手，放声号哭，随后用他的酒杯饮酒，醉倒在后园玫瑰树下。我回想这十年与父亲的打斗，他专横暴躁，对仆人、祖父、我和新娶的母亲都没有好脸色；我由此发现邻家女人怕男人、舅母怕舅父。我感到世间再无同情我的人，祖父死后剩下的尽是凶残之人，于是哭着，整个祖父死的时候我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