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第十四节

朱元璋借蓝玉案掀起又一场大清洗。蓝玉上朝奏事屡屡被驳，反而更加放肆，一次指着朱元璋的乘舆说对方已怀疑自己，锦衣卫据此告他谋反，并牵连张翼、陈垣、曹震、朱寿、河荣、詹徽……

朱元璋借蓝玉案掀起又一场大清洗。蓝玉上朝奏事屡屡被驳，反而更加放肆，一次指着朱元璋的乘舆说对方已怀疑自己，锦衣卫据此告他谋反，并牵连张翼、陈垣、曹震、朱寿、河荣、詹徽、傅友文等一批侯爵与重臣。朱元璋亲自审问，刑部逼供，蓝玉认罪并供出更多人，连曾审理李善长案的詹徽也被拉下水。洪武二十五年三月，蓝玉被公开肢解，株连者皆遭族诛，许多开国功臣随之丧命。事后朱元璋颁布《逆臣录》，列名者有一公、十三侯、二伯，与此前的《昭示奸党录》一样，意在钦定此案、不许翻案。前后十余年的连环清洗共诛杀五万余人，其中确有朱亮祖一类恶人，更多人则罪名不清，被诬陷栽赃。蓝玉案后，冯胜因仇家告发被赐毒酒，傅有德奏请土地不准反被赐死，王弼私下叹息遭监听告发而死。幸存的功臣中，徐达、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死于大案之前，沐英远镇云南，唯有汤和虽与傅有德是儿女亲家，仍靠解甲归田、绝口不谈政事得以善终。

朱元璋借此建成分权制衡体系，相权被彻底剥离，但辅政系统也损毁严重，官僚机构形同摆设，事无巨细都要请示皇帝，他虽勤政却身心俱疲。作者引约翰·洛克的观点说明权力过度集中、缺乏制约的危害，并指出废相开启了明清五百多年的权力新格局，也留下宦官或外戚干政的历史循环隐患。朱元璋明知困境仍不愿恢复宰相，转而大规模清洗官吏。他对胡惟庸却一反常态地纵容十多年，任其独揽相权，因为需要这个权欲熏心之人替自己清除刘伯温等障碍，并闹出动静以提供废相的口实；相比之下，李善长58岁被强迫退休，77岁牵入胡案被杀全家七十多口，刘伯温才干声望更高也不得为相。废相后，六部与监察机关分食相权，皇帝总揽全局，《皇明祖训》更规定敢请立宰相者灭九族。据《明太祖实录》，洪武十七年八天内朱元璋需批阅一千一百六十份文书、处理三千三百余件事，日均约二十万字、四百余件。他先后设四辅官及华盖殿等大学士，但能力远逊旧相，又在恐怖氛围下人人自危。作者认为这一整顿带来吏治清明与权力监督，却未能解决辅政机构问题，明王朝后世之乱的祸根由此埋下，难题留给了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