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传奇集全译》第十六节
过了一顿饭功夫,有人骑马来报婆婆病重,李娃借口先骑马回去,让姨妈留下公子商量丧事。
过了一顿饭功夫,有人骑马来报婆婆病重,李娃借口先骑马回去,让姨妈留下公子商量丧事。公子依言留下,可骑马的人迟迟不回,姨妈催他去探看。公子赶到原宅,发现门锁被泥封住,邻居说李家租期已满、婆婆两夜前搬走,不知去向。公子欲回宣阳里找姨妈,天晚路远赶不及,只好典衣吃饭住下,整夜未眠。
次日他再去敲门,只有一个太监应门,说这是崔尚书宅子,昨日租下院子等表亲的人天没黑就走了。公子惶惑至极,回到布政里旧居,房东供他饭食。他怨恨绝食三天,病倒十余日,被抬到丧葬铺子。稍能起身后,他靠举灵帐谋生,学唱挽歌,不久唱得全长安无人能敌。东西两家丧铺约定在天门街比试,输者罚钱五万。比试日观者数万,西铺长髯者唱《白马》自得,东铺公子戴黑巾登台唱《薤露》,声震林木,听众落泪,西铺掌柜悄悄溜走。
此前皇帝颁令外官每年入京觐见,公子之父恰在京城,携奶妈的丈夫(老仆)微服观赛。老仆认出公子形貌,其父不信儿子已死。老仆私下打听,公子已改名,上前相认,二人流泪。公子被带回去,父亲怒斥其辱没家门,押到曲江杏园东面,脱衣鞭打数百下,公子昏死,父亲弃之而去。师父派人暗随,见状以芦席欲埋,发现尚有余温,救回灌水,一夜方醒。一个多月后伤口溃烂,同伴夜里将他丢在路边,路人施舍残食,百天后他才能拄杖,衣衫褴褛沿街乞讨。
冬日大雪,公子冒雪讨饭,走到安邑东门李娃住处,连声呼喊。李娃听出声音,见他瘦骨嶙峋、满身恶疮,抱他入西厢痛哭,自认是自己的罪过。婆婆要赶他走,李娃正色道:设圈套抛弃他、令其父子决裂皆是己过,若朝廷追究必有灾祸,愿以二十年积蓄赎身。婆婆应允。李娃用余下百两黄金租下小院,为他洗浴更衣,先喂汤粥乳品,再渐进荤食,数月后公子恢复如初。李娃问他旧日功课,公子只记得二三,她便买来百两黄金的儒家典籍,让他日夜苦读,自己陪伴到半夜,累了就让他作诗词歌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