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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煮生活 · 第二十一节

《慢煮生活》第二十一节

天王寺是作者放学常经过的地方,寺里驻兵规矩,有人还见过兵在歪脖柳树上吹箫。

天王寺是作者放学常经过的地方,寺里驻兵规矩,有人还见过兵在歪脖柳树上吹箫。寺旁空地常烧纸扎的"房子",是给死去亲人烧的,房子有厅有室有花园,甚至有自鸣钟、水烟袋;夏天还可进寺躺在大殿青石上纳凉。寺附近住过两个练武的人:靳德斋,江湖传言"打遍天下无敌手,谨防高邮靳德斋",外地武师来找他较量,见他双手端着满碗酱油和醋快走如飞而滴水不洒,当即离去;韩小辫曾教作者祖父拳术,祖父夜间遇粪坑,一脚踏知是坑,另一脚一跃而过。韩小辫的夫人能把板凳两条腿着地、两条腿翘起,站在翘起的凳脚上,膝上放方石,用毛笔写"天下太平"再推石跃下。

作者还记了父亲的朋友张仲陶,此人有学问,薄有田产却不管生计,整天在家研究易经、用蓍草算卦,全城只他一人用蓍草。他算准过一枚丢失的金戒指在炒米坛盖上,作者小时候不信。小学毕业那年暑假,父亲在茶馆听张先生谈《史记》,便带作者去跟他读《项羽本纪》,张先生闭目背诵讲解,此后再未续学。张先生体瘦背驼、语声低哑,抽鸦片,家事由能干的夫人经管。他请作者父亲刻过几方图章,包括"珠湖野人""天涯浪迹",本想外出以卜卦为生,未成行。作者感叹他这样有才学的人困居乡里,与小说《岁寒三友》中所写类似。

薛大娘家在臭河边尽头,四边不挨人家,草顶碎砖房但宽敞。丈夫是沉默寡言的裁缝,儿子种菜,勤快,菜长得好。薛大娘挑百十斤菜上街卖,不到一个时辰卖完。她快五十岁,身直腰挺,衣着粗蓝却干净利索,赤脚草鞋也很干净,双眼有光,站着有一股英气。她偶尔还做媒拉纤的事,撮合年轻女佣与后生,认为两厢情愿、自己搭把手并无不好。保安堂药店管事蒲三爷每年只放一个月假回家,薛大娘便把自己介绍给他,也不在乎别人议论,其道德观念与大户人家太太小姐完全不同。

最后写萧先生,八十多岁仍腿脚利落,长寿之道是饮食清淡、常步行、问心无愧。他从不坐车,早年在宫里当差去颐和园唱戏也是走去走回。自奉极薄,去天津演戏自带伙食,一棵白菜切四瓣,一顿吃四分之一,餐餐窝头熬白菜。偶尔吃顿好的就是饺子,四十个一盘浇点醋就吃完了。他懂得吃却真节俭。他挣的钱多为别人花,买了几处"义地"给死后无葬身之地的穷苦同行,同行死了人来报丧,他问清所需钱数便开箱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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