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的盛宴》第六节

作者认为三种博士才能中吃瓜子最发达，纸袋装的瓜子已畅销到穷乡僻壤。

作者认为三种博士才能中吃瓜子最发达，纸袋装的瓜子已畅销到穷乡僻壤。他自己技术拙劣：选大而平的瓜子用臼齿咬开，咬得好便易剥，咬坏则瓜仁卡在壳里，像紧套的洋装书无法取出；有时咬碎成渣，壳仁难分，误嚼如嚼砂，壳屑嵌进牙缝。他屡次决心戒绝，漱口、点烟、转身回避，却总在与人谈话间不觉又伸手去摸，吃而复戒、戒而复吃，至今想起仍觉害怕。

他观察到别人多是高手：少爷们一手夹烟一手握瓜子，边吸边咬边谈，嘴巴像机器般不停地格呸作响；小姐们则用门牙咬住瓜子尖端，两手头侧配合，动作窈窕，吐出的壳形如兰花。小孩子也学会了此技。作者回忆赴横滨的船上，与一日本人同吃亲友所赠瓜子，他示范吃法，对方却咬得满手湿滑、剥了半天只得碎屑，仍连称好吃；作者因此生出骄矜，觉得自己虽拙也能胜过外国人。

最后作者说发明吃瓜子是天才之举，是最有效的消闲法，仅次于抽鸦片，因为它具备三个条件：吃不厌（非甜非咸的香味引人不断再取，有人看戏时误吃邻座瓜子）、吃不饱（分量微小，三日三夜也不过排泄一粒，可长久消磨时间）、要剥壳（剥时有声有色，像游戏而非苦工）。具备这三条的只有瓜子，中国人每年在格呸声中消磨的时间必极可观，将来恐连全国都消磨在这种声音里，作者写到此更觉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