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与贫瘠》第十八节

本节先谈白桦及其长篇《每一颗星都照亮过黑夜》：白桦等"右派作家"作为新时期文学的先行者，历经磨难仍保持积极，这源于一种清明开朗的"共和国性格"和诗人辨析光明的能力。

本节先谈白桦及其长篇《每一颗星都照亮过黑夜》：白桦等"右派作家"作为新时期文学的先行者，历经磨难仍保持积极，这源于一种清明开朗的"共和国性格"和诗人辨析光明的能力。小说以给儿子的二十二封信构成，通过父亲的身世与周围众人的命运，追问"我"和"我们"是谁，作者认为答案是"诗人"——以美和高贵为标准，把历史演绎成诗；白桦一代人为个人进入公共写作付出代价，是后辈的受益之源。

继而转向孙甘露，他与小说中的"儿子"同龄，属于"后知青作家"，在先锋文学阶段登场。作者视先锋文学为一次输入的革命，虽冲击了汉语言写作的成规，却也在破除限制时丢了叙述形式与"信"。孙甘露纯靠语言逻辑推动叙述，人物身份、行动皆暧昧，在颠覆语言与妥协的拉锯中形成可单独享用的文体，却也面临思想与生活消失的危险。其长篇《呼吸》写罗克的爱情，罗克脱离社会生活、身体怠惰，女性穿梭其间，一切戒律与意义消失，感官过剩而陷于虚无。与之对照，阮海彪《死是容易的》写患血友病的"弟弟"，身体是巨大的现实，出血危及全家生计，死亡不期然降临（于家伯伯自尽、"外国人"早亡、肖虎病故），父亲深夜将病危的弟弟移出医院自行救治是全书高潮；弟弟困于温饱、治疗等具体难题，无法像普鲁斯特笔下病人那样在精神中漫游，其病苦象征了整个人世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