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与贫瘠》第六节

这一节前半部分评述陆星儿的长篇《痛》。作者先概括小说如何以正面方式塑造企业家邱大风：他审时度势、有爱国心、有魄力、有纵横之术，志在翻造标志性道路沐恩路，最后经历入狱受审的落难……

这一节前半部分评述陆星儿的长篇《痛》。作者先概括小说如何以正面方式塑造企业家邱大风：他审时度势、有爱国心、有魄力、有纵横之术，志在翻造标志性道路沐恩路，最后经历入狱受审的落难，在江边重拾希望。接着评价陆星儿的叙述质量有飞跃，文风干净利落，几场大戏写得跌宕起伏。但作者指出，人物在笔下自己活动起来，邱大风在作者规定的形象之下又突现出另一个更生动的形象：他坐在机场特等舱里以“人上人”自居，他争取财务管理权靠的是一番大道理和激将法，而他本人也挪用过回扣；他引以为傲的新沐恩路规划，实质是以美国化为基础、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现代化图景，成了时代消费性格的写照。

后半部分转谈史铁生及其长篇《务虚笔记》。1990年夏，作者在史铁生家看他用电脑写作，看到一个孤立静态的画面，不明白这小说将如何展开。作者认为《务虚笔记》是“纯粹虚构”，摆脱了外部现实的模拟性，不以共同经验为依附，如同走在虚构的刀刃上。1993年春再见时，史铁生正为一个小节纠缠，颇为焦虑。作者分析，长篇需要故事填充，而故事依赖经验与想象；史铁生因坐轮椅削弱了外部活动，多以认识而非感官接近世界，所得印象带有第二手性质，隔着概念的屏障看世界难免变形。但残疾使他无法退回自然，出路只能是从概念世界里索获理性的光明，其处境取决于个人心智与思想的力度，命运其实掌握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