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读16：新北京人》第三十八节

本节以伯恩哈德自传《一个孩子》中八岁那年失败的自行车出逃为起点：他骑上监护人的自行车，幻想自己能统治世界，要骑三十英里去萨尔斯堡看阿姨，途中总想象有仰慕者在注视，结果遇暴雨、车坏……

本节以伯恩哈德自传《一个孩子》中八岁那年失败的自行车出逃为起点：他骑上监护人的自行车，幻想自己能统治世界，要骑三十英里去萨尔斯堡看阿姨，途中总想象有仰慕者在注视，结果遇暴雨、车坏，哭着被路人送回母亲家门口，他却不敢进门，转而去祖父母处寻求祖父弗洛姆比席勒的理解——祖父一生偏爱混乱、超常与革命冲动，战时因偷听敌台被纳粹逮捕做苦工。

作者由此展开论述：纳粹挪用尼采的“超人”、荣格的英雄主义和施密特的“例外状态”，其历史观像播放器的循环倒带，靠重复过去改变历史；共产主义则像磁带只能一路播到头。伯恩哈德思想上接近纳粹的极端，行为上却像共产主义者般孤独，蔑视大众。他的作品（《纠正》《散步》《灭绝》《英雄广场》）中主人公多在偏远处自我毁灭，散文抛弃段落、用超长句迂回，蔑视描述却狂写衣物细节；他有计数强迫症，修订《纠正》历时四年、九次拖稿。他那种冷酷重复的语言不同于艾希曼的表达无能，而是对精神内在进程的探索，最终指向人对自身完美的毁灭性迷恋——正如他早年颂扬兰波从污秽中抵达完美，他以让纳粹遗产反向运作的方式摆脱了这份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