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 45 集：卸了行头躲后堂

那场浩劫之后，哭喊声与救护声混作一团，悲痛到了极点。忆秦娥强撑着环顾四周，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栽倒在地，周遭顷刻归于死寂。

那场浩劫之后，哭喊声与救护声混作一团，悲痛到了极点。忆秦娥强撑着环顾四周，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栽倒在地，周遭顷刻归于死寂。不久，墓园里新立起一排排石碑，单团长、宋祖光、刘红兵父子都在其中，还有一位黑衣未亡人。

五年过去，薛桂生坐上了省秦新团长的位置，招来不少年轻苗子。秦八娃写出的好本子，却铁了心只留给忆秦娥，任凭薛桂生怎么说都没用。忆秦娥自那场大祸后再不敢碰戏台，退到幕后管起服装，和当年的小白鞋没什么两样。胡三元在省秦对面开了间杂货铺，看她荒废嗓子心里不痛快，秦八娃劝忆秦娥复出不成，便拉着胡三元去街边吃串。酒喝到高兴处，胡三元嘟囔着说她一蹶不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她从山沟里带出来。

话没说完，胡三元瞥见刚放出来的刁老黑，吓得躲进门后，等人走远才肯出来。刁老黑当年因放高利贷入狱，胡三元欠的三万块至今没还，秦八娃要替他代付，胡三元死活不肯，反倒埋怨秦八娃如今充好人，早年借钱时却抠得很。秦八娃听得一怔，只觉得胡三元记性错乱。

忆秦娥剪了短发，每天在剧团和家之间往返，日子过得像两点一线。她不知多少次怪自己糊涂，偏要去唱那一出戏，平白搭进几条人命。她拼命做家务，一遍遍擦拭家具，仿佛要把这装满回忆的屋子刷洗干净，洗掉自己一身罪孽。每到天黑她就焦虑，怕夜深人静时旧事在脑海里翻腾，却又盼着天黑，好在梦里见刘红兵父子回来，把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讲给他听。日子久了她才明白，这叫创伤性应激障碍，而且病得不轻。

胡三元和花彩香依旧守着小卖部度日，生意冷清得能养蜘蛛网。剧团招新生那阵子，胡三元抬头看见龚丽丽专程从海南回来，陪儿子准备高考。忆秦娥照常来送饭，胡三元生气她把一身功夫糟践，脸色拉得老长，话里带刺。忆秦娥站在店门口望着大院里那群半大孩子，恍惚间看见自己学戏的光景，心里泛起酸楚，寻个由头便匆匆离开。刁老黑忽然找上门，说要靠那三万块本钱倒腾阀门翻身，催胡三元还钱，利息一概不要。偏巧花彩香的儿子张浩要结婚，她掏空积蓄买了新房，儿媳却只想接自家亲戚来住，压根没给她留地方。张浩看中的房还差几万缺口，花彩香为凑房钱，经胡三元引荐去茶馆唱戏。老板觉得她唱得尚可，只是更惦记着让忆秦娥重回戏台。

这一天，刘四团开着小轿车来省秦，准备出三十万包场戏，点名要忆秦娥登台。薛桂生面露难色，说她早已歇嗓，刘四团便去找胡三元打听，并请他大吃一顿。酒过三巡，胡三元脑子越发糊涂，竟把忆秦娥弃戏的缘由说成是薛桂生求爱不成、公报私仇，刘四团信以为真，隔天便把薛桂生狠揍一顿，场面大乱。胡三元赶来拉架，好说歹说想私了，希望刘四团给薛桂生道歉，但刘四团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当众赔罪，要么三十万包戏。薛桂生为了团里生计，咬咬牙选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