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 14 集：三老倾囊授绝腔

忙完伙房一整天的差事，易青娥实在不想回到宿舍，那里到处是冷嘲热讽，她便提出要搬去那间废弃的库房住。

忙完伙房一整天的差事，易青娥实在不想回到宿舍，那里到处是冷嘲热讽，她便提出要搬去那间废弃的库房住。宋祖光原打算劝阻，看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到底心软了，叫上胖姐一块儿帮着她清扫整理。几个女学员抱着铺盖卷看着她往外走，隔着窗户挖苦她，说她这种人只配睡在猪圈里。

当天夜里，花彩香来到库房，给易青娥送来了收音机和闹钟，又提起探监的事，叮嘱她要信守对舅舅的承诺。花彩香还告诉易青娥，学戏的人不光要忍得住身上的疼，更要忍得住心里的苦，得练出一身真本事；旁人瞧不瞧得起不打紧，关键是自己得瞧得起自己。易青娥被花彩香搂在怀里，听了这番话，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回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二天一早，花彩香收拾好行囊要走，临行前把易青娥托付给了苟存忠。望着那辆越走越远的三轮车，易青娥心里又空了一块。打从进了剧团，她就在不停地经历离别，宋八一、小白鞋、胡三元，每一个人的离开都像被剥了一层皮，反倒让她愈发坚强。

没过多久，省电台复播了《周仁回府》，老戏解禁的消息让苟存忠他们看到了盼头。黄正经照旧在院里打一套军体拳，朱继儒凑过去向他打听传统老戏的风声，劝他未雨绸缪、早做打算，各地剧团都在抢着复排老戏，生怕晚一步就被时代甩下。黄正经却不以为然，觉得省台传的那些消息全是空穴来风，不足为信，他认准了还得盯着中央广播电台。苟存忠、裘存义、周存仁三人来找朱继儒，就是想知道剧团的口风，朱继儒有心无力，在这件事上没有话语权，只能转达黄正经的意思，请他们稍安勿躁。易青娥趁着休息练腰，苟存忠看见了，随口指点了几句，易青娥只当他是个寻常的看门大叔，并没有理会。

易青娥去了伙房之后，张黑娃成绩垫底，可他到底受过正规训练，易青娥便私下求他夜里教自己练功。那段日子，每到晚上就是一个瓜娃教另一个瓜娃基本功，两个瓜娃互相帮衬，易青娥并不明白练这些有什么用处，她只是想练，因为答应过胡三元和花彩香。苟存忠一直看在眼里，愈发觉得这丫头身上有股韧劲，是唱戏的好料。他与裘、周二人找来易青娥，各自在台上亮了一嗓子，告诉她剧团的前身是赫赫有名的存家班，苟存忠当年也是红极一时的旦角台柱子。三人决意要教易青娥，苟存忠更是激动地断言她是块璞玉。易青娥听得心里乱糟糟的，对前途既迷茫又渴望，深思熟虑之后终于点头应下，苟存忠叮嘱她早晚加练，不可懈怠。

张黑娃给易青娥带了糖，受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激励，自己也玩命苦练，竟学会了翻跟头。他兴冲冲地跑来向易青娥炫耀，不料落地不稳，颈椎折断，当场殒命。他的离世让易青娥失去了最后一个伙伴，成了这剧团里孤零零的一棵独苗。

转眼春去冬来，易青娥出落成了大姑娘。一天练完功回去，见排练厅里灯火通明，一帮年轻人穿着时髦的喇叭裤，疯魔般地又唱又跳。何大锤起初厉声制止，熬不住大家软磨硬泡，竟也跟着扭了起来，只有易青娥独自站在山坡上继续踢腿下药。白天的时候，易青娥跟着裘存义回到厨房，却撞见廖师傅和宋祖光闹毛肚，只因宋祖光成了掌勺大厨，而廖师傅不甘心只当二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