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 13 集：易青娥离团回乡

胡三元身陷囹圄，宁州剧团的日子却并未因此停摆，照旧一天天翻过去。

胡三元身陷囹圄，宁州剧团的日子却并未因此停摆，照旧一天天翻过去。大考这天，封潇潇和楚嘉禾依旧发挥出色，张黑娃却明显五音不全，惹得黄正经眉头紧皱，眼镜导演倒觉得他适合唱丑。易青娥因家里的巨变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根本没准备好考试。花彩香于心不忍，想跟黄正经商量把考核往后推几天，给这孩子留点喘息的工夫。谁知黄正经非但不允，反板起面孔斥责花彩香毫无原则、行事过分。花彩香火冒三丈，当场为胡三元鸣起不平，细数他这些年给剧团立下的汗马功劳，只因一时失足，旁人也要跟着受这份腌臜气。两人争执不下时，易青娥突然喊出一段词，满座皆惊。

半夜里，花彩香溜进厨房偷了四个馍，捱到天亮苟存忠开门，趁他不备夺门而出，一路朝着家的方向拼尽全力奔去。路边站满了观望押送死刑犯车辆的民众，花彩香不知舅舅究竟犯了多大的罪，却怕他也坐在那辆车里，便一路小跑跟着，非要看清楚车里的人不可。

易青娥独自在瓢泼大雨里赶路，躲进一处残破的屋檐，正好遇上一对姐弟。交谈中她得知，两人父亲进山干活被滚石砸死，母亲受了刺激疯癫不知去向，只剩瘫痪在床的老奶奶和年迈的爷爷苦苦支撑。傍晚爷爷扛着湿柴归来，生火做了几碗无菜无粮的搅团。易青娥犹豫片刻，从包里掏出半个馍递过去，姐姐舍不得吃，转身给了爷爷，易青娥只好再掏一个。饭后大雨倾盆，老屋漏得像筛子，祖孙几人端着脸盆水桶四处接水。等雨停了，爷爷在院里生起火堆，烘烤两床湿透的破被褥，又在夜色中吼起秦腔老戏《铡美案》，那一嗓子吼得撕心裂肺。易青娥恍然明白，大山里的人为何爱听戏唱戏——这能把心里的憋屈气全吼出来。

天亮后，易青娥把包里仅剩的两个馍留给了这家人，翻山涉水走了一整天回到家，才发现羊圈空空如也，羊全被公社没收。母亲胡秀英见女儿又喜又气，专程寻来的花彩香和米兰也松了口气。吃饭时胡秀英忍不住数落弟弟不争气，原以为他只是调皮捣蛋，没成想竟惹出人命官司。花彩香告诉易青娥，团里本因为她成绩垫底又擅自离团，决定除名，幸亏米兰、何大锤等人极力担保才保住这口公家饭，只是要将她调去伙房帮厨。花彩香和米兰都劝她，去伙房也好，远离那帮叽叽喳喳的碎娃落个清静，好歹端着铁饭碗、吃着商品粮，总比回乡下刨土强。易青娥想留在家里，易茂才见钱眼开，一把夺过她攒的钱，勒令她明日必须回团。

日落时分，米兰与花彩香泡脚闲聊，望着远山感叹剧团就像个羊圈，困住了人的手脚，可人毕竟不是羊。花彩香想起易盼睇这个曾被胡三元夸赞的女孩，便让她亮一嗓子，果然音准极佳，可惜同人不同命。比起易盼睇，花彩香更看重易青娥得天独厚的音域，索性把她托付给米兰悉心栽培。两人从前虽有较量，如今倒化敌为友、惺惺相惜。回到剧团，花彩香把易青娥领进厨房。宋祖光、胖姐等人和善可亲，唯独新来的廖师傅嘴毒心狠，大家也懒得理他。易青娥干完活回宿舍，又被女孩子们嫌弃身上有馊味，楚嘉禾直接将她赶了出去。胡三元在牢里服刑，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得像当年的易青娥，即便被狱友刁难也毫无反应。花彩香托人探监，转告易青娥的近况，也说自己即将离开剧院，劝他好好改造、早日出去——易青娥离不开他这个舅舅。廖师傅曾在秦川最高档的饭庄掌勺，心气极高，即便来剧团当大厨，也整日拎着手把壶四处晃悠，瞧不起这帮唱戏的下九流。干活时他总偷懒，一双贼眼又总往易青娥身上瞟，幸亏胖姐寸步不离地护着，才没让他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