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 22 集：斩断情丝换戏裳

兽医从牢里出来，凭一手给牲口看病的本事，各村各寨地跑，日子过得颇为顺遂，还顺带把胡三元带在身边打下手，替他安顿了个住处。

兽医从牢里出来，凭一手给牲口看病的本事，各村各寨地跑，日子过得颇为顺遂，还顺带把胡三元带在身边打下手，替他安顿了个住处。胡三元闲下来也总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兽医见状便劝他放下鼓槌，另寻个行当谋生。胡三元却认了死理，说自己大半辈子都拴在剧团，离了戏台便没了筋骨，早晚是要落叶归根的。

存家班照常排练《鬼怨·杀生》，苟存忠点名让易青娥在旁看着，跟着他学这门秦腔绝技。到了《杨门女将》的排练，大伙儿都察觉到易青娥眼神里的变化，穆桂英与杨文广那出母子戏，硬是被她演成了穆桂英与杨宗保。苟存忠一眼看穿，私下里告诫易青娥：角儿还没成，心里只能装戏，一旦掺进儿女私情，戏就不净了。易青娥心烦意乱，回宿舍时故意躲开等候的封潇潇。封潇潇只当她是害羞，还在暗处弹吉他，待觉出被冷落，便疑心是楚嘉禾在作祟，正要动身去质问，被易青娥连忙拦下。这时楚嘉禾现身，撂下话来：穆桂英可以让，封潇潇绝不放。封潇潇觉得易青娥误会了自己与楚嘉禾，急赤白脸地守在门外辩解，易青娥只记着师父那句心里要装着戏，两人之间那点朦胧情愫像被泼了盆冷水，一个不敢再近，一个不敢再盼，只剩满心凉意。

次日排练，三人都不在状态，古存孝气得拍桌子喊停，转头看向苟存忠。苟存忠只教易青娥一人，旁人表现好坏与他无关。胡三元送来新写的《杨门女将》鼓谱，托何大锤照着谱子敲，何大锤觉得失了面子，全然不理。苟存忠单独约谈封潇潇，严肃提醒他别再缠着易青娥，这丫头心里装不下两样东西，此刻只能装着戏里的角色。打饭时，胖姐一眼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封潇潇端着饭盆，硬是一句话也没敢跟易青娥搭腔。

胡三元亲自向存家班四位师父道谢，谢他们对易青娥的培养，古存孝等人直言何大锤敲不出那个气势，力劝胡三元归队。果然，何大锤自视甚高，把胡三元的鼓谱当废纸扔在一边，敲出的鼓点软绵无力，毫无杨门女将的铮铮铁骨，排练进度被拖得一塌糊涂。古存孝坐不住了，去找朱继儒商量重新启用胡三元。朱继儒一口回绝，不得已道出苦衷：胡三元被除名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他与易青娥的舅甥关系，让一个刚出狱的犯人给外甥女司鼓，外头的流言蜚语足以把易青娥淹没，为保护她，唯有以退为进。

半夜，易青娥翻来覆去睡不着，隐约听见吉他声，披衣出门寻找，抬头却撞见苟存忠站在对面，只好丢下封潇潇追了过去。苟存忠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吐一口气都透着衰败，却依旧咬牙硬撑，易青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胡三元做东请客，故意用激将法刺激何大锤，总算让何大锤接了鼓谱。可鼓点对上了，排练依旧稀烂，问题出在易青娥身上，气得古存孝动了换角的心思。苟存忠护犊子，坚持穆桂英非易青娥不可，索性直接提出彩排，强行把她逼回状态。扮相时，苟存忠一边给易青娥固头，一边讲起自己的往事：年少时他也心里装过人，戏唱得一塌糊涂，后来师父给他扎上大靠，穿上厚底，当他站在台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心里装的不再是儿女情长，而是千军万马。

北山汇演在即，朱继儒动员全团，说此行是十一团大比武，县里极重脸面，还特批了一辆大客车，免了众人吹风吃土的苦。车队启动时，恰逢黄正经过路，他下意识抬手打招呼，手到半空又僵住，这才想起自己早已不是团里的人。大客车上，封潇潇抱着吉他，目光始终锁着易青娥。易青娥心生一计，干脆坐到他身边死死盯着，反倒惊动了前排的苟存忠。四位师父齐声唱起秦腔，易青娥回到自己的座位，含泪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那眼泪里，不知是戏，还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