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 21 集：舅做孤云甥做凰

易青娥从小吃够了孤冷的苦，一点善意便让她敞开心扉，全没看出楚嘉禾的笑里藏着算计。

易青娥从小吃够了孤冷的苦，一点善意便让她敞开心扉，全没看出楚嘉禾的笑里藏着算计。楚嘉禾亲亲热热地凑近，顺势提出由两人轮流顶主角，其余人都作配角，易青娥竟一口答应下来。试戏那日，锣鼓一响便见了高下：楚嘉禾的嗓音飘得像纸，唱腔里缺着一股子魂；易青娥的声音明亮而有韧劲，众人交换眼神，谁真谁假一目了然。何大锤挠着头出了个馊主意，建议两人都演一回穆桂英，显然朱继儒没有采纳。

苟存忠知道剧团穷得叮当响，便把自己压箱底的积蓄往外掏，朱继儒一把推回去，到底还是原则硬过了关系，当场拍板穆桂英归易青娥，他来负责解决服装经费的问题。因为上头领导点名让每个剧团出两台戏，《杨门女将》占了一台，剩下那台折子戏便让存家班来演，权当给存家班圆了个梦。消息传到楚嘉禾耳朵里，何大锤忙着打圆场，称两人是并列女一，不分高低。楚嘉禾心里自然不服，觉得易青娥这种烧火丫头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她改不了角色人选，只能迁怒到封潇潇身上，用几根冰棍钱买通街上的混混，点名要让封潇潇吃点苦头。那伙人盯着机会偷袭，打完就跑，封潇潇伤势不算重，到底受了皮肉伤，楚嘉禾躲在墙角看着，半点儿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易青娥听说角色板上钉钉，主动去找苟存忠，希望让自己来演杨七娘。苟存忠一听她竟是拿戏还人情，恨铁不成钢，攥着枣木枝追着她抽，师徒俩一个打一个哭，周存义在旁边拦着，心里同样不好受。如今剧团要去北山参加戏演，《杨门女将》和《鬼怨·杀生》两部戏正紧锣密鼓地排练。易青娥第一次看到师父练吹火，裘存义在旁解释这是秦腔里的一门绝技，讲的是李慧娘含冤死后化作鬼魂，吐火烧死奸人、救下心上人的故事。当年苟存忠在北山演这出戏，本要吹八十一口连珠火，偏生最后一口没成，戏砸了，成了他半辈子的心病，总想着借这次把这口气彻底顺出来。

夜里回房，易青娥听着封潇潇在外头弹唱《兰花草》，心里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正发怔，瞧见胡三元背着铺盖卷进来，胡三元见她住在这，眼圈瞬间红了，以为外甥女受了委屈。易青娥连忙解释安慰，舅甥俩坐在屋里唠嗑，说起这些年的事，胡三元只觉物是人非，外甥女也生分得像换了个人，便在门外架了块木板，守了她一夜。天刚亮，胡三元就去找朱继儒，表达自己想回剧团的念头。朱继儒面露难色，说他当年被黄正经除了名，回来谈何容易；又补了句原想让他当个临时工，可转念一想，易青娥已是团里的台柱子，他这时候回来怕是要惹闲话。为了让易青娥有更好的前途，胡三元放弃回团，收拾铺盖跟她告别。易青娥听说后，把自己攒的钱全塞给舅舅，胡三元只抽了几张应急，骗她说自己另有去处，吃完饭就背着铺盖离开。易青娥回到房里，听着录音机里的《兰花草》，又想起封潇潇，封潇潇果然过来，暖心给她送了红花油。那边胡三元没了着落，独自在街上晃荡，照相馆橱窗里早已不见他和花彩香、易青娥，反而见到了巧莲一家三口，人人都有归处，只有他像片无根的云，困在长椅上，困在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寻不着。

楚嘉禾在私下里找到易青娥，要求她把封潇潇还给自己，并强调两人早就好上了。易青娥信以为真，只当封潇潇脚踏两条船，刻意远离对方。苟存忠见易青娥练戏不在状态，便让她盯着封潇潇的眼睛练，男学员们在旁边凑热闹围观，刘克还凑趣地扛着播音机放《兰花草》，二人互相对望，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