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第 1 集:深山里拽出凤凰
忆秦娥站在聚光灯下,成了大家眼里的秦伶。可少有人知道,这株台上牡丹,原是九岩沟里放羊的野丫头易来弟。
忆秦娥站在聚光灯下,成了大家眼里的秦伶。可少有人知道,这株台上牡丹,原是九岩沟里放羊的野丫头易来弟。她有个姐姐叫易盼弟,倘若当年易盼弟没有被父母许了娃娃亲,如果不是他舅气喘吁吁地蹬着自行车来寻人,今天的名角怕是另一副面孔。
时间拨回一九七六年,宁州县剧团招新,三十个名额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饽饽。那年易家婆姨胡秀英又在炕上折腾着生三胎,易茂才守在门外招呼来一对夫妻,心里盘算着若再生个赔钱货,索性趁早送人。易盼弟心里明白,私下叮嘱来娣做好准备:生了女儿还罢,一旦生了男娃,她就成了家里多余的人,莫怪爹娘心狠。
此时县剧团里有个敲鼓的胡三元,便是胡秀英常骂的“哈怂”弟弟,三十好几没娶妻,作风出了名的“骚气”。偏是他,手里那几下鼓点子无人能及,仗着这点本事,打算把能歌善舞的大外甥女带进团。他向副主任朱继儒告了假,风风火火直奔大山深处。
一大早,台柱子花彩香领着众人在院里开嗓,被主任黄正经唤去开会。黄正经名字看着正经,实则一肚子坏水,平日最爱借着谈话招惹大姑娘小媳妇,向来不受花彩香待见。会上他高调宣布两件事:汇报演出定花彩香的《向阳红》;招生要根正苗红,绝不走后门——一番话矛头直指胡三元,花彩香直翻白眼,权当他在放屁。会后黄正经又单独找花彩香,说有人举报她与胡三元关系不清不白。花彩香矢口否认,称是有人嫉妒、恶意诽谤。其实她与丈夫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只等丈夫从外地回来办离婚,而她与胡三元之间的感情,绝非一朝一夕说得清。
胡三元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一路风尘扎进九岩沟。他本意是保送易盼弟出山吃商品粮,怎料易盼弟早许给了村大队长儿子高五福。高父担心女娃开了眼界就看不上穷山沟,非要搭上儿子一同进城,否则拒开贫下中农证明。胡三元哪肯答应,双方谈崩,证明被撕个粉碎,易盼弟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就在这时,胡三元注意到蓬头垢面的小外甥女来娣,第一眼没认出来,再细瞧便有了主意,最终这张证明落到了易来弟手里。易来弟哭着不肯离家,易盼弟更是哭得失了魂——想出去的出不去,不想去的却被命运推着走。天蒙蒙亮,胡三元带着易来弟出发,胡秀英心如刀绞。
剧团里,B角米兰趁着花彩香不在,卯足了劲儿练《向阳红》,那点取而代之的野心昭然若揭。花彩香回团一见,嘴皮子毫不留情,嘲讽她是没金刚钻偏揽瓷器活。因为胡三元还没回来,替补鼓手何大锤敲得稀烂,花彩香排练不成,大发牢骚。这时黄正经的婆姨揣着一封匿名信杀到大院——信里说女主角勾引黄正经,她自然认定是花彩香,撒泼打滚闹腾一番,更因黄正经的态度而喝了农药。
易来弟在半路跳下车偷跑回家,气坏了胡三元。追逐中胡三元摔了一跤,摔伤膝盖又摔坏了车,只好带她去附近镇上找老友修车,兜兜转转总算进了城。初入城的易来弟瞧着什么都新鲜,跟着舅舅来到剧团门口,见到正下象棋的苟存忠与裘存义,拐进一条胡同便进了热闹的大院。花彩香跟着舅甥俩进房,一板一眼地说了这几日的变故,瞧着胡三元膝盖上的伤,格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