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媒》第五十九节

父亲认出张安达送的茶碗是英国人赠给敬懿皇贵太妃的旧物，张安达送完碗便告辞，父亲破例送到房门台阶，张安达回请双安。

父亲认出张安达送的茶碗是英国人赠给敬懿皇贵太妃的旧物，张安达送完碗便告辞，父亲破例送到房门台阶，张安达回请双安。我搀扶腿脚不便、身上带味的张安达去西院看望完颜占泰老姐夫，途中他自述因年老失禁才搬到前院门房，我提及他当年演《小放牛》的模样，他改口唤我"丫头"。两个老人在不生火的屋里闲聊天气、酒和糊鞋匣子，张安达留下一个手巾包。回程途中他打听莫姜，得知其已辞职照顾瘫痪的丈夫，连说三个"好"。事后父亲点破张安达此行是旗人"辞路"的规矩——最后一次登门告别；那个包里装的是他一生积蓄的一半，分给了女儿张玉秀和老姐夫。大年初一清晨，一口棺材被错送到我家院里，原来是敬老院2号的，张安达已于除夕夜去世，其女张玉秀赶来奔丧。此后莫姜、我的父母相继过世，我离京插队。多年后我在杏花林中遇见一支合唱队彩排，女主唱是发福的五姐，指挥王佳模手持放牛鞭，乐队中西合璧，正演奏《小放牛》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