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媒》第四十九节

莫姜带着刘成贵和儿子刘来福走了，我做了一顿晚饭，父亲称赞荀慧生改编的《豆汁记》结局善恶有报。

莫姜带着刘成贵和儿子刘来福走了，我做了一顿晚饭，父亲称赞荀慧生改编的《豆汁记》结局善恶有报。母亲得知莫姜有男人有儿子，父亲主张顺其自然。莫姜走后，我因病休学，常在厨房做饭，并由此悟出做饭与写文章相通的道理：文章要像面一样揉、饧、再改，火候到了饭才熟，人品到了文才熟。一个月后莫姜回来，父亲给她涨到每月十五块工钱。莫姜卖了翡翠扁方，在炮局胡同租房与刘成贵同住，每天仍来我家做事。刘成贵在东直门外粉坊干活，常偷偷来送豆汁和麻豆腐，我对他十分反感，父亲却常叫他聊天，让他讲满汉全席和慈禧的饮食旧事，父亲边听边记录，准备写文史资料。刘成贵讲慈禧因贪吃油腻而死于痢疾，认为御膳过于精细反而伤身，粗食才养人。此后豆汁和麻豆腐常上我家饭桌，莫姜把麻豆腐做得十分精致，刘成贵还教用锯末文火熬豆汁。我拒绝吃他拿来的东西。三年自然灾害开始，粮食副食定量供应，每月二十四号天不亮我和莫姜就去粮店排队。我家代销街坊的蔬菜，莫姜分菜时秤给得高，自家反而没菜吃，后来由母亲接手，分量掌握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