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无香》第九章：假山是真的山

本章围绕园林假山展开，分三部分论述。第一部分讨论假山在真与假之间的艺术特质。

本章围绕园林假山展开，分三部分论述。

第一部分讨论假山在真与假之间的艺术特质。假山自唐代得名，是山的替代物，起卧游与象征仙山之用，但其价值不在模仿真山，而在"山色有无中"的似与不似之间。计成主张"有真为假，做假成真"，假山是艺术家在虚空中创造的意义世界，是心灵的表达。它虽依托山的形式，却通过艺术家的生命体验，比外在真山更能彰显山的精神，故"虽假却真"。此外，假山与佛教"幻"的观念相关，僧人视假山为"止小儿啼"的方便法门，强调世相皆幻、不必执著。

第二部分以"南北宗"之说划分叠石艺术的两种传统。南宋俞子清代表重形似、重气势的一路，堆叠百峰，高至数丈，追求奇丽；晚明张南垣则代表重神似、重境界的一路，主张"土中戴石"，以平冈小坡、随意点缀表现山林气脉，追求冲和淡雅。张南垣深受董其昌南宗画论影响，叠石如作平远山水，以"意"为主宰，强调造园者须是有"窍"之人。元代以前主流为前者，明代中期以后，谢肇淛、莫是龙、沈复等纷纷批评堆奇斗巧之风，张南垣、计成、李渔、文震亨等人推动了写意叠石的新潮流。

第三部分阐述假山"散漫的秩序"。计成提出掇山要"散漫理之"，追求"野致"，即规避人工雕琢的痕迹，虽由人作而宛自天开。这种自然观背后有两层意义：一是消解艮岳等皇家园林中君臣主从的道德秩序，让叠石服务于性灵表达；二是破除知识与技术的机械秩序，如戈裕良反对用条石垒洞，强调顺应自然天工。园林是"曲"的艺术，"曲"代表自然随意的创造，与代表人工秩序的"直"相对。作者以未名湖路的变化和园林驳岸的处理为例，说明整齐光滑的人工做法会破坏自然天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