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无香》第八章：顽石的风流

本章论述中国人独特的爱石传统及其背后的文化精神。中国人赏石，不是看重其物质或收藏价值，而是借一片顽石体味生命，石与审美生活密切相关，赏石文化积纳了中国美学的重要观念。

本章论述中国人独特的爱石传统及其背后的文化精神。中国人赏石，不是看重其物质或收藏价值，而是借一片顽石体味生命，石与审美生活密切相关，赏石文化积纳了中国美学的重要观念。

第一部分讲石的“秩序”，即以“天”的秩序对抗人工秩序，具体表现为四点：一是“怪”，即质疑所谓正常理性，怪石脱略常规，如宋米芾拜石、苏轼《枯木怪石图》，意在把被理性放逐的东西请回来；二是“顽”，即强调无用，如《红楼梦》顽石、苏轼《咏怪石》所言无用方能保全真性，爱的是不被驯服的野性；三是“瘦”，即强调独立不羁、自由的情怀；四是“朴”，即浑然未雕、无分别的混沌状态，体现道禅哲学，与儒家好玉形成对照。

第二部分讲石的“美”。石外形虽丑，却含至美，苏轼“石文而丑”即此意。其美有四：一为内美，石粗砺外表下蕴有玉一般的温润，形为神之托；二为诗情，赏石以“境”，石是未完成的作品，等待人心灵点化，如诸九鼎《石谱》赋石以诗意；三为柔媚，石的纹理（皱）是水的杰作，水石相依，刚中见柔；四为空灵，漏、透二字讲孔穴通透，灵气往来，如苏轼仇池石、壶中九华。

第三部分讲石如何“可人”。石沉默而有情，人视石为友，如《聊斋·石清虚》中邢云飞与石生死相随。其可人处有二：一是以石抚慰生命，石代表永恒，人面对石，在无常中求超越，所谓“石令人古”，庭院中假山配芭蕉，正是以短暂反观永恒；二是以石品味生命，石是“秘生者”，不生中有生，“石为云根”，僵硬之石被视为生命之根。

第四部分讲作为艺术品的石。从选石、造石到位置配置，都须遵循“虽叨人力，全由天工”的原则，不露雕琢痕迹，位置要自然天成。园林叠石是石作为艺术的最高体现，这一根本思想贯穿赏石文化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