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同堂》第九十九节

瑞宣在茶馆与钱先生告别，钱先生劝他多鼓励那位妇人，并表示今后不宜常见面，以免闲谈误事、言多有失，要他等自己传话、不要主动找他。

瑞宣在茶馆与钱先生告别，钱先生劝他多鼓励那位妇人，并表示今后不宜常见面，以免闲谈误事、言多有失，要他等自己传话、不要主动找他。瑞宣望着老人离去，深感惭愧：自己比老人年轻、有新知识，却毫无行动，眼看着钱伯伯从隐士变成战士，自己却原地踏步。

回到家他反复琢磨钱先生是否看得起自己，睡下后第二天清晨忽然想通了：钱先生之所以健康快活，是因为有信仰和决心。他决定效法这种坚定，不再因不杀敌而自惭低头，把不向敌人屈膝看作一种操守，要堂堂正正地活着，去直面冠家的腐烂、去观看日本人的暴行，说不定会因此狠下心参加抗战。他吃早饭觉得香，出门不再低头回避一号的日本人，把挤电车当作锻炼，打算下午去太庙看华北文艺作家协会的大会。

到了太庙，他在门口看到树顶的灰鹤，一时伤感自比，但很快纠正自己，走进会场，用假名签到，认出各处的特务和一批市井艺人、小报记者，又见大赤包、招弟、冠晓荷盛装入场献媚，蓝东阳引着日本作家井田等人登台，冠晓荷上台自我介绍，蓝东阳宣布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