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同堂》第一百一十九节

天佑变卖自己的皮袍，凑足六十元赔给铺子，以求尽到掌柜的责任。

天佑变卖自己的皮袍，凑足六十元赔给铺子，以求尽到掌柜的责任。几天后，他收到日本人制定的官价表，规定售价不得高于成本三分之二，违者枪毙。他到城外河边思索，终于看穿日本人定官价只为制造物价稳定的假象，根本不管商人死活。他去找股东商量对策，众人无计可施，只能让他继续守着铺子。随后又来命令，每种布每次只许卖一丈，天佑苦笑着照办，心里却觉得这已不是生意，而是替日本人做摆设。他一度想在外闲逛消磨时光，又觉得不像话，只得回铺子。柜上被硬派来滞销的日本胶皮鞋和破旧玩具，买布必须搭买，他气得让人收进后柜。下午，送货的人找上门来，声称多给了十双鞋，硬说天佑是奸商。他主动承认自己是掌柜，对方却动手打了他一耳光，逼他穿上写有“奸商”的白坎肩，押着他游街示众，用枪顶着他逼他高喊自己是奸商。围观的行人只当看热闹，天佑在泪与汗中机械地喊着，觉得眼前的世界热闹而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