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同堂》第一百三十六节

招弟被关进特务训练营，中国教官让新学员表态去留。一个十六七岁的扁脸姑娘主动走出队伍，被带去背靠山墙，屋内随即开枪，她当场栽倒。

招弟被关进特务训练营，中国教官让新学员表态去留。一个十六七岁的扁脸姑娘主动走出队伍，被带去背靠山墙，屋内随即开枪，她当场栽倒。招弟本想跟着迈步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之后被迫跑步，反复看见尸体和血，眼前一片红光，直到正午才在床上醒来。一个月后她心肠变硬，自比母亲更毒辣，想立功救出狱中的大赤包。受训结束，她没得到手枪，被派到前门车站看照片查人，每天扮成乡下丫头或中年妇人，不能回家、不能见父母。首日值班时她在报纸上看到大赤包已在狱中病故的消息，痛哭后想逃走，却发现车站到处是特务、城墙垛口像盯着她的眼睛，只得决定继续狠下去，能杀谁害谁就下手，但不敢碰日本人。

与此同时，高第四处找工作却一无所获：北平的中国生意大多凋敝，大商家被迫与日本人合股，官方职位全被日伪把持，她既不肯走汉奸门路，也抢不到洗缝之类的粗活。她学做饭洗衣，越做越糟，手中钱快用尽。冠晓荷冷眼旁观，等着看她笑话，只在她发脾气时说自己不会刷锅洗碗；他也懒得再打听大赤包和招弟的下落，转而与丁约翰闲聊英国府，羡慕洋人天下。瑞丰是晓荷的密友，两人同病相怜，常凑在一起空谈特务朋友、幻想瑞丰当上特务长发财，饿得脸色发绿、冒冷汗仍不停口；饭后瑞丰会帮高第刷碗讨好她，被冷落也不在意。两人无话可谈时便互相看相，彼此夸赞气色好，聊以自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