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鹏扶摇到蝶蹁跹:《逍遥游》《齐物论》通释 · 第三十节
《从鹏扶摇到蝶蹁跹:《逍遥游》《齐物论》通释》第三十节
本节分三点阐释《齐物论》末尾的三句话。第一,“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老子开创了与道相配的特殊言说方式,庄子的言说在旁人看来更加扑朔迷离。
本节分三点阐释《齐物论》末尾的三句话。第一,“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老子开创了与道相配的特殊言说方式,庄子的言说在旁人看来更加扑朔迷离。王倪面对啮缺的三问连答“吾恶乎知之”,细味可知话中之意;庄子自知言难懂、道难行,故对这句话已心满意足。
第二,“置其滑涽,以隶相尊”:“滑涽”兼指儒墨是非之争和对根本哲学问题只能答以“不知”的无奈,“置”即搁置,消极义是放下混乱争论,积极义是“莫若以明”。既无法判定各种是非标准孰对孰错,贵贱之分也就失去依据;经由“达者知通为一”的推导,得出“一于贵贱”的结论——王侯奴隶之别皆属臆断,人的价值就在其为人本身,人人平等相待。
第三,“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这是为“以隶相尊”提供本体论理由。回到开篇“天籁”,万物各具个性,通过矛盾冲突耦合成互相呼应的和谐共同体;各人做好自己,便能相互蕴含,共同构成一个世界,无需一个“怒者”,一切自然而然,此即“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但庄子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命题是思维建构的产物,而非存在本身,理论大厦建在沙滩上。于是他以“丽姬悔泣”“梦觉之辨”等文字自我救赎:生死问题人类无法认知,只能止于“俄而有无”,在当下把“死生无变于己”与“死者或悔其生”关联起来,便是本真的存在。庄子拒绝像宗教或儒家那样求助于“他者”,始终坚守彻底的理性批判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