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鹏扶摇到蝶蹁跹:《逍遥游》《齐物论》通释 · 第二十三节
《从鹏扶摇到蝶蹁跹:《逍遥游》《齐物论》通释》第二十三节
本节解读《齐物论》中“有有也者,有无也者……”一段。作者指出,句中每一分句的首字“有”应解为本体论的“存在”,而非描述经验世界的“存在着”。
本节解读《齐物论》中“有有也者,有无也者……”一段。作者指出,句中每一分句的首字“有”应解为本体论的“存在”,而非描述经验世界的“存在着”。据此,这段话的意思是:无论万物存在还是绝对空无,“存在”本身都存在,追溯空无的种种状态也无碍于“存在”;因为人类思维的前提是被允诺的、以“现在”为轴心单向流逝的“时间”,所以人无法思维“不—存在”,连绝对空无也只能被思维为“存在着的空无”。作者借此批评笛卡尔“我思故我在”把渺小的“我”当作存在的终极根据,而庄子从“存在”本身揭示了思维与存在的勾连。
由此庄子推出“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万物之有无毫无来由、不可思议地存在着,故我们无从判断有无之真假,也无法确知自己的话究竟说出与否。作者论证“俄而有无矣”的必然性:理性要求把认识对象当结果追溯原因,但“时间”本身只是允诺,过去与未来皆为相对“现在”的无穷想象,追溯只能导致无穷倒退,故当下的有无只能是无来由的。这正是郭象“独化”说的依据——万物普遍联系、子女确由父母所生,但无人能追溯到第一个远祖乃至创生天地的终极原因,故只能说“块然而自生”。最后作者指出庄子的彻底性:既承认这种认识未满足理性对终极原因的要求,须以“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为限制条件;又因别无他途,只能把当下的“现在”理解为本真的“存在”,而本真的本质在于现实性、唯一性与通透性——万物的有无凝聚为“现在”,“现在”彻底实现于万物的有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