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药到枪炮》第十二章：东亚的滑膛枪

滑膛枪在17世纪称霸欧洲步兵武器，但同一时期也迅速传入东亚。

滑膛枪在17世纪称霸欧洲步兵武器，但同一时期也迅速传入东亚。16世纪40年代，葡萄牙人的火绳枪传入日本，日本迅速仿造量产，16世纪70年代织田信长已在长篠之战中使用轮射技术（此说尚有争议，但日本在其他战役中确曾使用轮射）。火绳枪传入中国同样迅速，经海盗渠道传入，1560年的明朝兵书已记载轮射技术，早于欧洲。受戚继光影响最深的朝鲜，17世纪建成了当时世界最强的火枪部队之一。

火绳枪15世纪后期出现于欧洲，火绳机让士兵能抵肩瞄准。西班牙在格拉纳达战役中实验推广，1503年切里尼奥拉之战后火枪手成为欧洲军队核心。葡萄牙改造的火绳铳传入东亚，门德斯·平托记载1543年葡萄牙人到种子岛演示火铳，日本数月内仿制成功，此后战国争雄推动铁炮普及，16世纪80年代火枪手占最强军队三分之一。中国方面，海盗（如王直、许氏兄弟）是火绳枪传入的重要载体，明朝官方1548年起在剿倭中使用，随后大量制造，1558年兵仗局即下令造1万支鸟铳。

戚继光是火绳枪的大力倡导者。他把装填射击分解为十一步，编成装铳歌让士兵操练，用预装药筒加快装填，并严格检验枪支口径、铅弹、火药。他强调轮射（分层轮流放枪）与近战兵配合，1560年《纪效新书》已详述五层轮射操法。《练兵实纪》规定理想步兵营2700人中火枪手1080人（占40%），远高于同期欧洲的火枪与长矛比例。他练兵注重实战模拟，反对花哨武术。调往北方后，因北兵固守旧武器（快枪），他对火枪的乐观有所减退，并发展出装载佛郎机铳的战车战术。轮射技术在中国本源于弩，1636年兵书明确将弩轮射与鸟铳轮射相提并论。

1592年日本侵略朝鲜，日军轮射火枪给朝鲜造成巨大压力。战后朝鲜大力改革军事，宣祖大王成为火枪的热烈支持者，建立以火枪队为核心的常备军训练都监，并按戚继光兵书训练轮射，朝鲜兵书留下了最清晰的轮射图解（铳手上前射击后回原位装填，与欧洲的队尾装填法不同）。1619年萨尔浒之战中朝鲜鸟铳军受挫，光海君此后让鸟铳队与长矛、骑兵配合。1627、1636年满洲两次进攻朝鲜，鸟铳军表现优异，皇太极称赞其步兵尤善鸟铳。东亚三国成功改良滑膛枪并各自发展出轮射与练兵体系，说明16世纪东亚军事并非停滞，而是进入了中西军事融合期；17世纪俄国人和荷兰人与中国人交战均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