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药到枪炮》第八章：欧洲的火药时代

本章讨论“火药革命”与欧洲军事优势两个命题。自培根、亚当·斯密以来，主流观点认为火炮摧毁了欧洲封建制：富国负担得起火炮与城堡，弱国消亡，中央集权国家由此胜出……

本章讨论“火药革命”与欧洲军事优势两个命题。自培根、亚当·斯密以来，主流观点认为火炮摧毁了欧洲封建制：富国负担得起火炮与城堡，弱国消亡，中央集权国家由此胜出，即“火药炸垮了骑士阶层”。但为何火药发明国中国未发生同样变革？学者龙佩认为，欧洲在全面用炮前需先变得像中国一样集权并拥有常备军；李伯曼、科隆等也指出欧洲只是在补上文明社会的常见要素，去封建化没有火炮也会发生。相反，火炮在中国反而强化了中央统治——明初以后土司制度废止，转为中央直辖，历史学家张一文认为这正是火炮赋予中央对边疆的决定性优势。

第二个命题是帕克《军事革命》的模型：16—17世纪火炮进步带来野战炮、棱堡、更大规模围城，进而推动课税与财政创新，能者存、不能者亡，并伴随操练、舰炮、新战术等革新。该模型因能自洽且可不断修正（罗杰斯、布兰克、德雷昂、范·尼姆维根等各有分期，并被用于解释奥斯曼、印度、日本等地）而长盛不衰，但很少有人验证它是否真支撑了欧洲殖民优势。葡萄牙囚徒瓦斯科·卡尔沃在狱中撰写了详细的征华计划：凭借炮舰轰开珠江、在河岸建棱堡、攻占广州，再扩建据点；他坚信葡军的火炮、战舰、城堡和士兵远胜中国，尽管他本人十几年前已被明军俘虏。作者指出，葡萄牙炮舰在印度洋、马六甲屡试不爽，但面对已普及火炮的亚洲强权（中国），这一套是否奏效，学界至今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