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药到枪炮》第四章：洪武：火药皇帝

朱元璋建立明朝，年号洪武，登基后仍四面作战。明军高度依赖火铳：1380年规定军队一成士兵装备火铳，约十三至十八万人，数量超过英法等国军队总和；此后比例升至二三成……

朱元璋建立明朝，年号洪武，登基后仍四面作战。明军高度依赖火铳：1380年规定军队一成士兵装备火铳，约十三至十八万人，数量超过英法等国军队总和；此后比例升至二三成，比欧洲早约一个世纪。为供应军械，朝廷设军器局、兵仗局定期定额生产各类火铳与弹药，形成庞大分散的武器制造体系，规模与技术世界领先。不过明初火铳比后世的古董枪更小更轻，用法也不同，与14—15世纪域外火铳相似，因此研究明初战争有助于解答全球军事史上的疑问。

关于焦玉携《火龙经》见朱元璋的传说，中国学者多认为焦玉及其序言为后世虚构，但它反映了火药武器确曾帮助朱元璋在14世纪50年代的乱世取胜。以1363年鄱阳湖之战为例：陈友谅率约三十万大军、数百艘楼船进攻南昌，守将朱文正以火铳击退敌兵并固守待援；朱元璋舰队抵达后，双方交战，明军处于劣势。影视作品描绘的大口径舷炮并不符合史实，出土的明初火炮为"大碗口筒"，重仅八九至二十多千克，短小口阔，射程约五十步，攻击目标是人员而非船体城墙。朱元璋下令先发火器、再射弓弩、最后短兵相接，但真正扭转战局的是火攻：七艘载满荻苇火药的火船顺风冲入敌阵，焚毁陈友谅数百艘战舰，陈友谅中流矢而死，残部投降。

1366年苏州之围同样如此。苏州城墙厚实、夯土为芯、带有坡度，极难被火炮摧毁，明初火铳普遍不足八十千克，无力破墙。徐达绕城筑长围、建敌楼，楼上布置弓弩火铳，四十八卫共装备两千四百余支"将军筒"及四百八十余架投石车。绍兴围城的记载显示，火铳的用途是杀伤守军甚至狙杀敌方将领，而非轰击城墙；张士信被"飞炮""石炮"击毙的多条史料指向投石机而非火铳。攻城方与守城方互用投石车对轰，最终明军趁城中粮尽，攻破葑门与阊门，张士诚被俘。两场战役共同说明：明初火铳小巧，只针对单兵，摧毁建筑靠投石车；而同期欧洲火炮不断增大，这一差异需要从欧洲早期火炮史中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