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话》第四节

中国古人的学问旨在了解自己并对自己有办法，与西洋求了解外界的学问方向不同。

中国古人的学问旨在了解自己并对自己有办法，与西洋求了解外界的学问方向不同。程明道说“不学便老而衰”，意在让人生命力活泼，随时了解自己，从而有意志、有办法，避免越老越错。近几十年的青年虽好，却因不在此下功夫而难保其精神，令人可惜。

秋天意味深长，最易激发人反省人生。无反省则无领略，人应通过文学教育等方式，在四时、家庭、聚散等各种生活中反省、领略生活，以助人生向上。

朋友之间，交情多深便负责多深，须从彼此心性认识做到深刻透达。朋友之“信”不仅是言而有信，更是信得及、信得过，即彼此相知、有感情有了解，如此纵隔时空亦不背离。

一个人的社会信用地位与朋友关系极大，交什么朋友便归入哪一类。作者自述交友分两段：二三十岁时多与年长十至二十岁的张难先、林宰平、伍庸伯、熊十力等忘年交；后来则多与比自己小的朋友形成团体，共学共事。今后朋友关系将由个人相交转向集团。

学问贵在得要，即将材料系统化、深刻化，简约为几个要点。学问家心中只有简单意思，故轻松自如；不能得要则负担沉重。学问也是对材料的吸收消化，要能进得去出得来，不被书本压倒，遇到问题能认识、判断、抓住中心，方为有学问。

研究问题需三种态度：一是追求不放松，方能探到根本；二是不怕问题牵连广大，各方面照顾周全；三是从容有含蓄，不性急，以免误解宾主本末。作者不愿写单篇短文，因难以表达整套曲折意思，外界对其多有误会，皆因人心浅性急、其主张未全盘发表。最可虑的是国人缺乏研究问题的态度而耽误民族前途。

择业有两种好态度：一是从主观出发，依自己亲切的要求与兴趣决定，主观力量强则迟早能打通局面；二是随客观机缘自然决定，心宽不执着。最不好者是主观要求不强、兴趣不清，又舍不开意见，对环境多有分别而不能解决，遂生苦闷。作者自述从前个性要求甚强，中学毕业后不肯升学、革命后想出家，后转入哲学与社会运动；这些年则态度宽大、随缘，摆在哪里就在哪里，近于儒家“俟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