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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 · 第十四节

《奥兰多》第十四节

奥兰多随吉卜赛部落来到伯鲁沙城外的高原营地,过上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挤奶、拾柴、放牧,不必再处理公文,她为此感到轻松愉快。

奥兰多随吉卜赛部落来到伯鲁沙城外的高原营地,过上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挤奶、拾柴、放牧,不必再处理公文,她为此感到轻松愉快。吉卜赛人视她为同类,教她做奶酪、编筐、偷窃等技艺,甚至打算让她嫁给自己人。

但她始终改不掉英国人的习惯。她对着落日感叹"多好吃"(吉卜赛语中没有"美"一词),又时常独坐出神,凝视风景。她沉醉于山川湖海,把万物比作他物,甚至想跳进山顶的湖泊寻找智慧。带她逃出君士坦丁堡的老人拉斯多姆·埃尔·萨蒂看出她信奉的是大自然,向她展示自己被冻伤的手指和砸伤的脚,说这正是自然的惩罚;她却用英文反复说"但多美啊",令老人恼怒。由此她开始追问美、真理、爱情与诗歌的本质,渴望把思考写下来,便用浆果和葡萄酒当墨水,在"大橡树"手稿的空白处写诗、与自己对话。

吉卜赛人察觉到她的疏离:她干活不再熟练,答话心不在焉,且她身上有种"不为做事而做事"的气息,让他们不安甚至愤怒。随后她又向族人炫耀自家有三百六十五间卧房、祖先是公爵,吉卜赛人虽礼貌却显出不安——他们家族动辄两三千年,祖先建造过金字塔,视公爵为巧取豪夺之辈,认为一间卧房都不需要。她反驳吉卜赛人粗鲁野蛮,双方龃龉加深。她既不愿回去做大使,也无法永远留在这里:吉卜赛人既无纸墨,也不敬重她的门第。一个仲夏的早晨,她在伊索山斜坡上放羊,郁郁不乐地望着陡峭山崖,躺在无花果树下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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