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艺术》第九节

本节探讨决定神爱性质的两个因素：宗教中父系与母系成分的比重，以及个人对神的理解所达到的成熟度。

本节探讨决定神爱性质的两个因素：宗教中父系与母系成分的比重，以及个人对神的理解所达到的成熟度。父系成分使人像爱父亲一样爱神，期待神赏罚分明、最终宠爱自己；母系成分则使人像爱母亲一样爱神，无条件信赖她的拯救与祝福。

作者梳理了父系社会中神的观念的演变：从专制、把人当私产的神（逐人出伊甸园、以洪水灭世、要求亚伯拉罕献子），到与诺亚缔约、受正义原则约束的神，再到慈爱的父亲，最终成为正义、真理与爱的抽象原则——上帝不再是人或物，因而没有名字。摩西求名的故事即为例证：上帝自称为“我是现存者，我将永存”，意即无名；禁止画像与呼名，正是为了摆脱上帝是父亲、是人的观念。神学由此只能用否定的形容词描述上帝，越知上帝不是什么，越接近上帝。

作者指出，多数人信神仍停留在把神当作能帮助、保护和惩罚自己的父亲这一幼稚阶段，弗洛伊德对此的批判正确，但忽略了单神宗教的核心：真正有信仰者不向神索取什么，而是以谦恭态度承认自己对神一无所知，把“神”视为爱、真理与正义的象征，爱神即在自身实现这些原则，最终不再谈论神。彻底的单神主义否定一切神学，与早期佛教、道教等不设超越性精神实体的体系结论不同但不冲突。作者声明自己并非按宗教观点思考，神的概念只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

最后，本节转向东西方逻辑的差异：西方自亚里士多德以来遵循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中国和印度则以悖论逻辑为主导，即A与非A可同为一物的宾语。老子“明道若非”、庄子“一亦为一，非一亦为一”是肯定式提法，印度哲学多用否定式“既不是这又不是那”。赫拉克利特认为矛盾冲突是生存的基础；老子主张“道可道，非常道”，最高之神不可名，知不知为上；婆罗门哲学在多样性中寻找统一，认为矛盾是精神的范畴而非现实因素，思想本身只是“无知的一个更为细微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