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山的拴马桩 · 第十节
《众山的拴马桩》第十节
2008年5月18日,穹托阔依转场开始。因人手紧张,各家分头准备:达吾提·吾守尔夫妇往口袋里装东西,卡斯木·达吾提夫妇带孩子去吆羊……
2008年5月18日,穹托阔依转场开始。因人手紧张,各家分头准备:达吾提·吾守尔夫妇往口袋里装东西,卡斯木·达吾提夫妇带孩子去吆羊,老爷子吾守尔·尼牙孜与次子祖木来提·吾守尔等人浇地。为让牲畜吃足草、攒够长途迁徙的体力,整个早晨都不显匆忙。
羊群最先被吆动,穿过东山坡地,烟尘弥漫。拉里克·巴若提努穿着不合环境的艳服、戴着黄头巾,格外显眼。人群聚拢送别,女眷和有活在身的人送到屋后坡上的大杨树处便止步,达吾提·吾守尔含泪与众人一一告别。最特别的是吾守尔·尼牙孜老人,他前一天刚给三个儿子分了家,第一次放声哭泣,此刻一言不发,牵马一直送了两公里,才把缰绳递给长子达吾提·吾守尔,以吻手礼告别,目送他们远去,身边跟着祖木来提·吾守尔和两个孙子。
队伍走出绿洲便是寸草不生的裸地,由此引出作者对“有”与“无”的思考:荒原的空茫粗粝更能震撼心灵、激发想象,而塔克拉玛干这样的空茫之地正是寄放心灵之所,如今被开发令他沉重。转场沿札莱甫相河谷行进,河谷下游渐窄,断崖陡峭、河水汹涌,羊道贴着崖边,风大得能掀翻羊,达吾提·吾守尔夫妇下马牵马、抱着外孙玛丽卡罕小心前行。因山路险要,由孩子在前带羊群,卡斯木·达吾提居中照应,妻子拉里克·巴若提努在后护着小羊。达吾提·吾守尔牵骆驼另走河谷过水,水大漫过驼背,几次险被卷走。
午后起风,风沙蔽日。一行人抵达首日露营地阿克塔克西(意为白杨树),一处胡杨林。牲畜钻进林中散开,达吾提·吾守尔卸驮铺被,女人们架柴生火,灶石漆黑说明常有牧人在此露营。风声在林外如激浪排空,林内却无一点声息,玛丽卡罕骑在爷爷肚子上揪胡子玩,一家人围火而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