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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文学的地理意象 · 第三十七节

《中古文学的地理意象》第三十七节

本节首先由《高唐赋》序文的异文问题入手:《文选》等书所引《宋玉集》版本载有巫山神女为帝之季女、名瑶姬的句子,闻一多据此认为今本《高唐赋》经昭明太子删节。

本节首先由《高唐赋》序文的异文问题入手:《文选》等书所引《宋玉集》版本载有巫山神女为帝之季女、名瑶姬的句子,闻一多据此认为今本《高唐赋》经昭明太子删节。作者推想,删节者或许并不认为这些指证神女为"巫儿"的证据重要,这反而有助于说明该形象源于特定地理环境。由此作者指出,中国古代虚构文学极少使用虚拟地名,文学意象多含环境因素;以往研究偏重人文环境,忽视自然环境对创作思维的影响,地理学的环境感知研究也少关注其对精神文化的作用。类似洛神等意象的形成同样带有地理印记,值得进一步探讨;同时作者也感叹现代学科壁垒妨碍了文史融会贯通的研究视野。

随后本节转入对"潇湘"这一文化意象的讨论。中国著名河流多有文化品格,湘江自被写入文化史便以清深幽远著称,中古时期形成"潇湘"这一地域性文化意象,影响及于绘画、音乐乃至海外。关于湘水正源,《山海经·海内东经》以为出九疑山(即潇水),郭璞注、《汉书·地理志》、《说文解字》则以为出阳海山,这一变化应与秦始皇凿灵渠有关;马王堆汉墓地图也显示潇水流域知识积累更早更深。"潇湘"能居诸"湘"系地名之首,关键在于"潇"字——《山海经》已见"潇湘",郭璞不详所在,《水经注》释"潇"为水清深,即指湘水本身,其构词富于文学意味。把湘江引入文学的是《楚辞》,屈原笔下湘水面目尚模糊,充满神性气息;东晋罗含《湘中记》首次具体描绘湘水清澈幽深,奠定基调,但屈原、罗含、颜延年都未用"潇湘"一词。齐梁时柳恽《江南曲》始以"潇湘"入诗,确立寂寞清幽旷远的意境。入唐后这一形象大为突出,徐安贞"潇湘逢故人"的掌故、杜甫《祠南夕望》"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刘长卿写湘水清见底、皇甫冉以新安江水色胜潇湘等,都延续并强化了这一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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